过了一会儿,屏幕上的线条渐渐变得平稳、清晰。沈砚青松了口气,“好了,干扰基本过滤掉了。”
“厉害。”陈野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沈砚青笑了笑,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姜茶,辛辣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很舒服。“陈队,你们平时巡逻,很危险吧?”他忍不住问。
陈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有时候会遇到偷猎的,还有越境的,都不好对付。”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前几年,有个队员在追捕偷猎者的时候,掉进了冰窟窿,差点没上来。”
沈砚青的心揪了一下,“那他没事吧?”
“没事,命大,被我们拉上来了,就是冻坏了身子,后来转业回内地了。”陈野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沈砚青能听出其中的沉重。
“你们……辛苦了。”沈砚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陈野笑了笑,“习惯了。守着这地方,总得有人干。”他看了一眼窗外,“雪好像小了点,说不定明天能看到星星。”
“希望吧,”沈砚青说,“我还等着记录第一组极光数据呢。”
“会的。”陈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得忙。”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沈砚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拿起水壶,又喝了一口姜茶,暖意似乎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漫天的风雪,远处的界碑在雪地里若隐若现。
他想,在这片土地上,有陈野这样的人,真好。
夜色渐深,雪终于停了。天空放晴,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沈砚青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他能听到窗外狼狗偶尔的吠叫声,还有远处巡逻队员换岗时的脚步声。
他想起了陈野,想起了他左眉骨的疤痕,想起了他那双锐利而温暖的眼睛,想起了他说“守着这地方,总得有人干”时的平静语气。他忽然觉得,这次的边境之行,或许会比他想象中更有意义。
第二天一早,沈砚青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看到院子里一片忙碌。队员们正在检查车辆和装备,陈野站在中间,正在布置今天的巡逻任务。
“沈工,醒了?”老张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出来,“快来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沈砚青洗漱完毕,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是小米粥和馒头,还有一些咸菜。他刚吃了几口,陈野就走了过来。“沈工,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周围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好啊。”沈砚青求之不得,他正想看看这片土地的全貌。
吃完早饭,陈野开着一辆越野车,带着沈砚青出发了。车子行驶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偶尔能看到几丛低矮的灌木,被雪覆盖着,只露出一点黑色的枝条。
“这边的冬天很长,一般从十月份开始下雪,要到第二年的四月份才能化冻。”陈野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夏天的时候,这里会好一点,有草,有花,还能看到不少动物,黄羊、野兔什么的。”
“那夏天应该很美。”沈砚青说。
“还行吧,就是蚊子多,能把人吃了。”陈野笑了笑。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来到了一处高地。陈野把车停下,“从这里能看到界碑那边。”
沈砚青下了车,寒风瞬间灌满了他的冲锋衣。他扶了扶被风吹歪的帽子,向远处望去。只见在一片平坦的雪地上,那块灰黑色的界碑孤零零地矗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哨兵。界碑的两侧,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一侧是中国的土地,另一侧,则是异国的疆域。
“每次看到这界碑,心里都挺踏实的。”陈野站在他身边,望着界碑的方向,“它就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个承诺,守护着这里的一切。”
沈砚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界碑。他能感受到陈野话语里的情感,那是一种对土地的热爱,对职责的坚守,深沉而厚重。
就在这时,沈砚青的目光被界碑旁边的一点红色吸引了。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一个人躺在雪地里。“陈队,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陈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变了。“不好!”他低喝一声,立刻转身钻进车里,“快上车!”
沈砚青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赶紧跟着上了车。越野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朝着界碑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沈砚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从陈野严肃的表情来看,情况一定很紧急。
车子很快就到了界碑附近。陈野一脚刹车,车子猛地停下。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拔出了腰间的枪。沈砚青也跟着下了车,只见界碑旁边,果然躺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那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陈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沈砚青跟在他身后,心脏砰砰直跳。走到那人身边,陈野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还有气,快,把他抬上车!”陈野站起身,对沈砚青说。
两人合力把那人抬上了车。沈砚青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是冻坏了。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只有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陈野发动车子,掉头往观测站赶。“她怎么会在这里?”沈砚青忍不住问。
“不知道,可能是迷路了,也可能……”陈野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先回去再说,让老张看看能不能救过来。”
车子一路飞驰,沈砚青看着躺在后座上的女人,心里充满了疑惑。在这样人迹罕至的边境,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界碑旁边?她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陈野,陈野正专注地开车,眉头紧锁,左眉骨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沈砚青知道,这个意外的发现,或许会给他们平静的边境生活,带来一些不寻常的波澜。而他和陈野的故事,似乎也在这不经意间,拉开了更复杂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