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青心底瞬间笃定,同时不动声色地微调站位,脚步看似随意移动巡检点位,实则慢慢横移,悄无声息卡住钢材区通往核心地基施工面的必经动线,温和伫立,看似无心,实则彻底封死对方最短突进路线。
与此同时,耳麦传来一声长短组合的轻响。
陈野的信号:他动了。
沈砚青余光一瞥。
那名伪装工人终于结束了手上无意义的整理工作,随手放下手中抹布,低头戴好安全帽帽扣,姿态自然,混入走动的工人人流之中,顺着人群的遮蔽,不疾不徐朝着地基核心施工面靠拢。
步伐极稳,步幅均匀,混在人群里毫无突兀,完美伪装成前往协助钢架搬运、固件组装的普通工人。
他的目标精准无比——地基中心刚刚找平、待预埋的主钢架基座。
只要靠近,随手混入一颗微型爆破装置、一枚高强度腐蚀药剂、或是悄悄松动预埋点位的岩层固件,就能悄无声息毁掉整场基建。
手段隐蔽,后果致命,事后极难溯源。
不愧是寒石组织的核心外勤,冷静、精准、狠毒、从不做无用之功。
人流交错,嘈杂依旧,无人察觉这场无声杀机正在逼近核心。
沈砚青保持正常巡检速度,不疾不徐迎上去,看似随机抽查路边堆放的固定螺栓规格,身形却刚好挡在对方前进的侧方视野里。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名伪装工人的视线极快扫过沈砚青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与警惕。他能感知到眼前这名斯文科研员的目光很稳、很沉,不慌不乱,太过镇定。
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瞬间生出一丝危险预判。
但机会就在眼前,主钢架预埋在即,全场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施工器械与基面校准上,是全天唯一的绝杀窗口,他不可能放弃。
一瞬迟疑过后,他脚步不改,继续往前,准备从沈砚青身侧侧身穿过。
就在两人肩位交错的刹那。
沈砚青没有动武、没有阻拦、没有喝止。
他只是轻声开口,语速平淡自然,像是随口核对施工人员信息,声音不高,刚好落在对方耳中:
“你是哪一组的?早上点名没有见过你。”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
没有锋芒,没有指控,没有对峙。
却精准刺破了对方所有伪装。
渡鸦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彻底僵住。
身体一瞬间的本能停滞,是任何人都无法掩饰的破绽。
他伪装得天衣无缝、情绪稳如磐石、动作滴水不漏,可唯独身份空白是他最大的死穴。
全场施工人员、分组名单、早班点名记录,全部有据可查、有人可证。他是凭空混入的影子,无根无据,经不起任何一句随口核查。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问询,直接戳穿了他所有伪装的底气。
一瞬僵滞之后,渡鸦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
不是疑似、不是试探、不是察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