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讲,做人最好现实一点,利字当先才能少吃亏。很显然,收留简沉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情。
甚至都不能叫不划算,简直是有弊无利,反正一时半会儿游何方是没能想出来有什么好处。
哦,或许能积德。
明明知道简沉弯来绕去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游何方却还是坐在病床边听他讲了半天。
现在还任由他拽着自己袖子,声泪俱下地求收留。
游何方暗自叹了口气,想拒绝,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一来,‘简舟’和他一样,都是一个人在为了生活打拼,他还很争气地做到了自己一直想做没做成的事。
二来,他还是个学生,没出社会的学生其实和没成年的小孩没差,都是懵懂单纯得过头。
三来,他这身伤,还失忆,没处去确实很难办。
最无语的是,‘小鸭子’把他当‘妈妈’了。
游何方犹豫再三,退一步道:“只能待到伤好为止。”
“没问题!”简沉毫不犹豫应下,迫不及待追问,“现在就能回家吗?”
“我不知道,这个得问医生。”
医生给出的结论是,虽然简沉身上有几道才包扎好的长口子,但是他年轻抗造啊;
虽然他脑袋上还有个被包着的窟窿,但是他年轻抗造啊;
虽然他右腿才正完骨还用夹板固定着,但是他年轻抗造啊。
主要是诊所就这么一张病床,还不是独立空间。
说到底简沉这浑身上下都是些外伤,在哪里养都一样,带回家还能静养。
艰难地把人带回家后,游何方很快又觉得有点后悔。
一时心软、脑子一热把一个拄着拐杖的伤患带回简陋狭小的出租屋,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带人回趟家这么简单,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麻烦的开端。
只恨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带着简沉站在自己家门口,游何方开门的动作有几分犹豫。
简沉为了显得自己不是那么虚弱需要照顾,自己拄着两个拐杖站得稳稳当当,不用游何方搀扶。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盯着游何方开门的手眨巴眨巴,意思再明显不过,仿佛在说‘快开快开,我要进去!’
看得出简沉眼里的期待,游何方事先声明:“简舟,我家很小。”
“不小,”简沉抬起眼神,又直勾勾盯着游何方的眼睛说,“能遮风挡雨,装得下我,就不小。”
游何方对上这个眼神莫名心虚,移开视线没说话,直接打开了房门。
“哇——”简沉发出了一声半真半假的惊叹,真的是好小一间屋子,梦廊是会克扣员工工资吗?
游何方不能理解:“你在‘哇’些什么?”
简沉拄着拐杖往里挪:“有冰箱耶,我们学生宿舍里都是没有的。”
“……”
“我可以打开看一看吗?”简沉一副没见过冰箱的样子。
“……没什么好看的。”
那就是可以看,简沉两根拐杖并在一起,腾出只手开冰箱。
打开冷藏层,一袋可怜兮兮的干巴面包是唯一的食物,里面还摆了几个杯子和碗。
打开冷冻层,十分整洁,因为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最重要的是,冷藏层和冷冻层的温度一模一样,没有一丝冷气。
这是冰箱吗?不,这是一个冰箱造型的储物柜。
“哥,你的冰箱好像坏了。”简沉默默关好冰箱,缩回手退到一边,以证明不是自己干的。
“没坏,我没插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