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面前的遮光的帘子一把被拉开,这光撕裂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万千细碎的光芒像是穿透了心脏,向他扑面而来。他看见背光而立的是一个人影。
这般进他家门的,好像只有一个人了。
“我操……”
“希岸!希岸!你在干什么?”来人嘶哑着喉咙,希岸握着刀的手垂了下来。袁执看见他手里的刀和小臂上的血被吓得不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执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道翻卷的皮肉上,呼吸粗重得像是破了的风箱。他一把夺过那把沾血的刀,狠狠掷向远处,金属撞击地板发出的刺耳声响在房子里回荡。
“别看……”希岸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虚弱,试图抬起另一只手。
可袁执猛地攥住了他两只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他低着头,额前碎发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只有剧烈起伏的肩膀暴露了他濒临崩溃的情绪。
“你他妈……”袁执喉结剧烈地滚动,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咽下玻璃碴,声音破碎不堪,“你他妈……”
重复的粗话卡在喉咙里,后面的话语被翻涌上来的酸涩堵得严严实实。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那强撑起来的凶狠外壳彻底碎裂,只剩下带着哭腔的、颤抖的质问:
“疼不疼啊……”
这四个字几乎耗尽了了他全部的力气。他不敢去看希岸的眼睛,只能把目光死死锁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他的指尖,黏腻温热,却让他觉得刺骨的冷。
这双手,他见过它们搭在琴弦上,奏出过让他屏息的声音;也见过它们夹着细长的烟,烟雾后的眉眼疏离又寂寞。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该是现在这样——被血色浸染,带着自残的决绝。
希岸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抓着。他看着袁执低垂的头,看着那紧绷的下颌线,看着那滴最终没能忍住、砸落在他手背上的、滚烫的液体。
那滴泪像是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希岸指尖微微一颤。
他沉默了片刻,沙哑的嗓音里透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袁执,松开。脏。”
脏?他为什么说脏?袁执不理解。
“希岸,你到底怎么了?”袁执看着他的状态实在是差极了,脸色惨白,手臂上的血液染到了衣服上。
希岸挣脱了他的桎梏,单薄的身子独自走到了一边,在一片阴影中慢慢蹲下身子。
“别过来,别过来。”希岸颤抖的身音被埋在臂弯处,一下下的瑟缩,像是要把自己埋进墙缝里。
走吧,走吧,你走吧。
别看我,不要看到我的样子,离开这里,求你了。
袁执看着平时冷漠潇洒的小王子,变成这个样子,心里好像有一个大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越是强硬希岸越是挣扎的厉害,于是他脱下自己的衣服,轻轻的盖在了希岸身上。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把慢慢停止挣扎的人抱进了怀里。
希岸哭的哽咽,大口大口的吸着周围稀薄的空气,突然,雪松一般凌冽的味道一下子包裹住了他,仿佛置身在一片温暖的云朵里。
随后他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自己的头抵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一个熟悉又沉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袁执抬手把他抱了个满怀,“别害怕,小王子。”
“小王子。”
周围张牙舞爪的恶魔都如潮水般退去,乌云掩盖的黑暗慢慢变得清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希岸才慢慢冷静下来,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希岸,你还好吗?”袁执低声问道,“那我放开了,”袁执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等着希岸的反应。
因为消瘦的原因,希岸锁骨处的颈窝格外明显,然后他缓缓抬起头,双眼空洞的望向前方,随着这个动作袁执的肩膀动了动,希岸好似要靠过去,突然动作一顿,就想是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他停在袁执肩膀的上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突兀。
“希岸?”袁执看不见他的脸,试探性地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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