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这后进来的人手中都拎着胳膊粗的棍棒,这些三教九流之辈顿时停下手来,不敢再轻易造次。那满脸斑点的贵仆见有人来给自己撑腰,抹了一把脸,夺过自己的荷包,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道:“抢啊,怎么不抢了啊,刚才不还挺能耐的么?!”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还挥着手掌,像个恶霸似地拍了拍最前头之人的脸。可还没等他把胸中的恶气发泄够,后来的那群人也把他给架了起来,瞧着他脸上被抹花了的斑点道:“李知颜你在此聚众闹事,主子命我们前来捉拿,与我们走一趟吧。”自己的大名被明晃晃地叫了出来,李知颜的脸顿时变了颜色,本想与这群人争辩计划不是这样的,却被旁边一人塞了满口的破布,只能呜呜地叫着冤。那些被扔在原地的托们一头雾水,盯着李知颜离去的背影,纳罕道:“这李知颜前些日子不是何家大小姐赶出府了么,怎么突然打扮成奴仆模样,让我们帮忙照顾云裳阁的生意?”“莫不是想在蒋娘子那里卖个好,想和她再续前缘?”“可拉倒吧,人家蒋娘子风头正盛,前些日子睿王还在大街上,和另一个男人为了她大打出手,怎么可能会在意李知颜这破落户!”“不是再续前缘,就是要伺机报复了!”众人议论了一顿,终于找到了今日之事的关键所在,意识到他们也沾了一身腥,纷纷佯装不认识对方,鸟兽散般离开了这条不起眼的小巷。乔装打扮成贵仆的李知颜,此刻正跪在冰凉青石板砖上,头埋得低低的,身子都快抖成了筛子。几案后的萧策安喝着酒水,慢慢磨着李知颜的性子,直到手边的酒壶空了,才把手中的酒盏砸到了面前之人的脑袋上。被砸的李知颜再疼也不敢痛呼出一句,只把头叩在地上,期望自己能躲过一劫。“孤有没有和你说过,此事只许你一人出手,不得惊动旁人?”原是萧策安见到云裳阁售卖的周边后,心中生出几分谋划,想让个与自己牵连甚少的人出手坑害蒋雨之,这般才联系上了穷困潦倒的李知颜。不曾想这人办事能力太差,居然背着他擅自做主,让不相干的多人出面,还明目张胆地向这些人分发银子。好在自己及时出手,没有惹来更多路人的旁观。“太子殿下,这事真不能怪草民啊!是蒋雨之她不会做生意,弄什么一人仅能购买两份的规矩,草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花些银钱找些托挨个去买,这才把这一批木雕全部买回来了。”“听你这口气,是觉得这次的事情办得甚是漂亮了?”萧策安语气阴沉。“草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草民现在靠着太子殿下才有一条活可言!太子殿下若是不满,可否能再给草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不会让您再失望的!”察觉到上头的人情绪不对,李知颜不敢再继续辩驳,只能硬着头皮把错认了下。“李知颜,这可是你自己讨要的机会。”不远处,萧策安意味深长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拳头大小纸包被丢了下来。李知颜这才敢抬头,拿起扔在他手边的油纸包,等着萧策安接下来的指示。萧策安半个胳膊撑在几案上,一双阴沉沉的眸子盯着他,启唇道:“这东西和蒋雨之的木雕你可要好好利用,孤要她和萧策远受千人所指、身败名裂。”小厮得了自家王爷的指令,先于他们二人赶回了睿王府,提前在府内布置了一番。二人下了马车,萧策远牵着她的衣袖,引着她上了庭院两侧的抄手回廊,往王府内更深处走去。似是觉得这一前一后的行走姿势甚是有趣,萧策远一路上就没松开过蒋雨之的手。直到走到回廊尽头,穿过月洞门,他这才放过手中被磋磨许久的布料,侧身让出了内里的光景。门洞后是一方花园,四周围墙爬满了翠绿色藤蔓,他们正对着的是一紫藤花架,系了只旧木做的秋千。萧策远也不谦让,扔下蒋雨之径直坐到了秋千上,伸手从一旁的果盘内,揪下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蒋雨之看他这一路上还算规矩,跟着他同坐了上去,等她一坐定,那碎在地上的光斑便在眼前晃了起来。是萧策远在点着地,小幅度摇动着这幅秋千,但没出多一会,蒋雨之便玩得有些渴了。“你那葡萄也给我吃吃。”蒋雨之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果盘,碍于几案只摆放在了一侧,她不得不吩咐萧策远帮个忙。萧策远闻言把那一盘子葡萄都端了过来,蒋雨之刚想去拿,他身子却又往后一躲,让蒋雨之的手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