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进了柴房,却看见那日抱着蒋雨之的男人,现下也被关押在此处。找来找去,柳君川也未寻到蒋雨之身影,他下意识以为蒋雨之也遭遇了不测,一脸的急切:“蒋娘子在哪,你们也对她下毒手了?”琊苍可听不进去柳君川的话,一门心思只惦记着搜刮钱财,忙着绑住他手脚的同时,又被他这堆无用的话吵得十分心烦。“流云你去找个破布把这人嘴堵上,都大难临头了,话居然还这么多。”“琅苍,你不会真的要杀人灭口吧。”流云帮着琊苍绑人已属实不易,现下又被吩咐着做其他事情,脸色已经青到不能在青,怕他真的搞出什么人命来。“我这人只在乎银子,到时候银钱一分你我各奔东西,我杀人灭口是怕自己身上的麻烦事不够多么?!”琊苍在绳子上绑了好几个死结,干完后拍了拍手,把人丢给了身后胆战心惊的流云,接着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柴房。流云见他没有谋财害命的意思,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方绢帕,往骂骂咧咧的柳君川嘴里塞去。那绢帕眼见着就要塞到柳君川嘴中,他连忙低声道:“可还记得你刚来倚翠楼时,被妈妈打了一顿发了高烧,有人曾半夜送你去医馆。”流云闻言瞳孔一缩,拿着帕子的手僵在了半空,颤声道:“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当年家里吃不上饭他才被卖到了倚翠楼,但一进了那朱楼庭院,凑巧就撞见个被客人玩得虚脱的小倌。他心中顿时萌生退意,想要从倚翠楼内逃出去,结果就被妈妈手底下的打手给追了回来,被关进屋内毒打了几日,妈妈才肯罢休。那时只有柳君川看不过去,经常半夜偷偷来看他,送些吃食伤药。最后那一日他没挨过去,夜里发了高热,是柳君川和妈妈求情,亲自背着他走了半个时辰,才把他送到医馆,救出了他一条小命。经历此事的他,像是活活被扒了一层皮,也歇了要从倚翠楼内逃走的心思。“我是谁,你再熟悉不过了,不是么?”面前之人蒙着面纱,只漏出一双眼睛在外面,那眉眼中的温柔和煦,让他感觉分外熟悉。“你怎么还没搞完,磨磨蹭蹭和个娘们似的!”琊苍在院内催促着,流云闻言立刻大声回道:“马上,你催什么!”把外面的人敷衍应付了过去,流云还是把绢帕塞到了柳君川的口中,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柳君川心中凉了凉,望着旁边昏迷不醒的卫临舟,不知该如何破局。可一下秒,他却感觉到有人在动自己手腕间的麻绳。原是流云绕到了他身后,把之前琊苍绑得死结松了松,他在柳君川人的身后悄声说道:戏要做全套,我现下只能帮你到这里,等那些人都离开了,你再挣开绳索。”等到流云做完这一切,琊苍他们也把云裳阁内剩下的物件全部瓜分完毕,催促着他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流云你到底好了没有,再不出来你那份我们也分了,这地方不能待太久。”“这就来。”在最后一刻,流云拿着一旁的稻草,掩了掩柳君川手上的麻绳,然后整理了下脸上的表情,和琊苍一行人等带着银钱,飞速离开了云裳阁。过了一会,待这云裳阁内再没了人声,柳君川用力挣这手腕上的麻绳,终于磨到了它彻底松散。见着不远处的卫临舟状态似乎不太妙,他赶紧把锁链全部卸了下来,扶着他到了厢房内。在屋内翻找了一通,找到了干净的布条和伤药水后,又把他身上狰狞的伤口处理了一番。这一来一回,花费能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仍不见蒋雨之出现云裳阁,柳君川简直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把卫临舟摇醒,问清楚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卫临舟这一昏迷,直接就昏迷到了午夜。这已经不是蒋雨之第一次被下大狱了。上一次不过是寻常衙门的大佬,现下却是京兆尹直管的诏狱,一般被关押在此处的犯人,都是犯了穷凶极恶的大罪。听着周遭犯人被拷打时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喊叫,蒋雨之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可在害怕之余,占据她心头的情绪反而是迷茫。她现在只知道自己的周边木雕出了问题,导致大批百姓中毒昏迷,但究竟是她购置的木料出了问题,还是转手的时候出了差错,她一概不知。现下萧策远也被皇上监控在皇宫内,能在外面自由行走,替她查明真相的只有卫临舟一人。蒋雨之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他不要一时冲动,和剩下的官差继续硬碰硬,把她这最后一点希望都给折腾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