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腰带还带着轻轻浅浅的山茶花香气,柳君川放在鼻间轻轻地嗅了一下,那被廷仗打得血肉模糊的身子,仿佛一瞬间得到了慰藉。起码现在的蒋雨之是真心实意地念着自己的,身上的这些疼痛,也不再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很疼么?”蒋雨之试探性地问道。柳君川闻言,轻轻扯了腰带。现在的他,的确没什么力气再回蒋雨之的话了。“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睛的啊?!”由平宁郡主的婢女一路护驾,萧策远顺顺当当出了宫门。一出来,他便马不停蹄地奔向了云裳阁所在的方向。右眼眼皮越跳越狠,他心神不宁之下,不免得撞了好几个路人。换成平时若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他早就吩咐小厮把人给打发走了。可今日的他并没有这么做。“不好意思,家有实有急事。”萧策远客客气气地和路人道了歉。路人本还想继续发作,但见他一脸的惊慌失措,神色如同家中死了人一般,骂人的话便全部吞入腹内。“今日算我倒霉!”路人自认倒霉,放过了萧策远,萧策远也没多停留,直直冲进了云裳阁。云裳阁一地的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萧策远一见便知自己心中忐忑着实不假。“之之!之之!”萧策远唤着蒋雨之,叫了几声后无人应答,他又换了一个称呼。“死冰山!”“你瞎叫什么?”卫临舟强忍着不适,扶着门框,不耐地应着来人。他早早就听到了萧策远的脚步声,但碍于身体仍旧高烧不退,反应速度比往日慢上了不少。但见萧策远穿着下人的衣裳,也不由愣神片刻,“你怎么穿成这样?”还没等着萧策远解释一二,他当即反应过来,“木雕中毒一事,也牵连到你身上了?”身形有些狼狈的萧策远先是点了点头,随即迫不及待地问着蒋雨之的下落,“之之呢,怎么不见她在铺子里?”“她因此事被京兆尹捉走,现下应是被关在大牢内等着提审。”萧策远本想出口埋怨两句,你身手那么好,怎么连几个官差都打不过?可现下卫临舟说话都要咳上三分,步子也比往日沉重几分,显然是在官差跟前挣扎过一番,但最后没有敌过。“那本王现在就回宫,让父皇赶紧把之之放出来。”“你如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回去也是被关押的份,别白费力气了。”卫临舟话虽说的难听,但又十分在理。萧策远耷拉了个脑袋,刚想问卫临舟如今这个局面,他们二人该如何营救蒋雨之才好。卫临舟眸光一闪,接着照着萧策远的胸膛,抬手就是一拳。萧策远被打得后退几步,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可置信地瞪着卫临舟。“卫临舟,你是不是又开始发疯病?!”但卫临舟充耳不闻,二话不说拳风又跟了上来,萧策远急忙后退,想要避开卫临舟的锋芒。可面前突然发难之人,却是在劲风抵达之时,改拳为掌,把萧策远捉到了身前。趁着这个间隙,卫临舟贴在萧策远脸前,低声说道:“隔墙有耳。”他的话言简意赅。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二人虽是对手,也逐渐生出了默契,萧策远闻言立刻和他过起招来。一来一往之间,萧策远和卫临舟说了一句:“晚些无人,我再来找你商议。”接着便趁机撞了下卫临舟肩上的伤口,咬牙道:“卫临舟,本王和你这条疯狗说不到一块去!”卫临舟知道他是故意为之,但碍于有其他人的眼线在附近,他只能暂时让萧策远得了空子,从云裳阁内匆匆离开。待到这院内只剩他一人,这才对着不远处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卫公子,主人请您移步倚翠楼。”林雪融的人不知何时攀爬在了云裳阁后院的房顶。直到卫临舟出声把人叫了出来,这人才从房顶一跃而下,走到了卫临舟的面前。三脚猫的功夫。卫临舟扫了一眼来人,心中不由冷嗤。要不是身体抱恙,对于这人的偷窥,自己还能发现得再快一些。不过,方才萧策远突然造访云裳阁,还是那种十分寒酸窘迫的装扮,想来是私下里逃出来的。这其中也不知有多少萧策安的手笔。思及此处,本来想拒绝与林雪融碰面的他,此刻倒是改了一番主意。不如趁着这个时机看看,林雪融这人的心思究竟是放在皇储之争上,还是放在了蒋雨之的身上。卫临舟:“烦请带路。”林雪融的手下抬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