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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讨厌事后道歉（第2页）

严寒戒在藤椅里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被呛到似的闷笑。

那女人偏过头来看了刘大河一眼，眼角弯了一下，笑容温和得能把窗外的雪融化：“小子嘴真甜。我姓严，严舜英，严寒戒的妈妈。”她说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咬得极轻，像在说一件和自己不太相关的事。

刘大河僵住了。

阿九手里的橘子袋“啪”地掉在地上，滚出来三颗圆滚滚的橘子。

严寒戒终于没憋住，把头埋进藤椅靠背里笑得肩膀直抖。

殷鸣站在正堂中间，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面命枢——通体漆黑、边缘镶着骨质纹路的圆盘——双手递到严舜英面前，低了低头：“严姨，命枢我带来了。”

“那天晚上确实事急从权，没来得及打招呼，您要罚要骂我认了。”

严舜英接过命枢，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掂了掂，确认完好无损才收进袖口里。

她把袖口理平整了，抬起头来看殷鸣，脸上还是那个温和得不像话的笑容。

“小鸣啊。”她说。

殷鸣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严姨。”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殷鸣没有回答。

严舜英的笑纹没有收，但她的声音落了一度，像雪地里忽然沉下去的一片地：“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殷鸣还没来得及张嘴，严舜英已经动了。

她的袖口一翻，左手从棉衫宽大的袖子下面滑出一柄短刃——刃身透着一种淬过冷水的暗蓝色，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她甚至没有低头看刀，只是翻腕一抖，那柄短刃便贴着她的掌心转了半圈，刃尖从袖底探出来，点着殷鸣的喉结前方三寸。

距离刚好。

殷鸣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吞咽。喉结上方那道刃尖映着正堂暖黄的灯光，在皮肤上落下一小道亮线。

“严姨，我——”

“你什么。”严舜英偏了偏头，刀尖向前移了半寸，不轻不重地抵住殷鸣的喉咙。力道精准得不至于刺破皮肤，但足够让他感知到那一点凉意正在沿着颈动脉往上走。

“你自己说说，你这一趟——偷我家的东西，用我家的东西，人救回来了，你完璧归赵——你觉得自己办得挺漂亮？”

殷鸣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抖：“没有，很莽撞，后怕。”

“后怕？”严舜英的笑意淡了半寸，“你后怕的是我拿着刀来找你，还是怕那几页禁术咒文写错了，把他彻底弄没了？”

这句话砸进空气里的时候，正堂安静了一瞬。

藤椅里严寒戒的笑声收了，他歪着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和殷鸣之间那道距离，没有插嘴，但眼神暗了暗。刘大河和阿九缩在柱子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殷鸣没有移开目光：“都怕。”

严舜英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把刀收了，袖口一翻，短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棉衫的褶皱里，像一条游回深水的银鱼。

“你怕就对了。”她说，重新端起那盏茶，声音恢复到了刚才那种温和得能化雪的温度，“下次再偷我家的东西——提前打声招呼。”

殷鸣站在原处，喉结上那点凉意还残留着。他低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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