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撒网的故事（第1页）

“那是一个蝉鸣悠悠的夏夜，“啪，啪，啪”我在河边洗着衣服，母亲焦急的跑过来并抱住我：“你爹…要把你嫁给一个官老爷。”我当时脑子一翁，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把我拖回家的。”

“那个官老爷是王达穷吗？”沈兮辞说。

“没错。”柳姨给他们俩倒了茶水，让他们坐下。

“后来，我去到了王公府，期间在大街上捡到了一个小女孩才16岁，流落到街头和狗抢吃的，我便把她带回了王公府成了我的丫鬟，她叫小翠。”

“在后来，管家把李胡安排过来，李胡是被他们拖着进来的，留下了一地的血痕，像一条红蟒一样，将要吞噬整个王公府。”

“李胡？”白牧之闻言脸色一变。

柳姨点了点头，随即给他们倒水，并让他们坐下。

“我和小翠一起凑了点钱，去给李胡买药，疗伤。等他伤好了之后，很感谢我们俩，从此以后我们仨相依为命。有一次李胡看到了我桌子上面的《新青年》，惊讶的跟我说：“您看报纸吗？”我点了点头，李胡说：“请您等一下！”接着便跑出去，又跑回来，同时手里拿着一本书，我看了看，是白有为写的。”说着柳姨便朝着白牧之的方向看去，白牧之手里拿着的茶杯一顿，沈兮辞见状给白牧之倒查茶，并拍了拍他的手，提醒他放松一点。

柳姨收回眼神，“李胡说：您可不可以教我识字？我说：好啊，也把小翠叫来，我一起教你们两个！等到所有人都到了之后，我们便开始了，过了几天，小翠说：姐姐，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消磨时光啊？我看着小翠没有说话。”说到这里，柳姨沉默了一下，眼睛看着杯里的茶叶梗静静的漂。浮

沈兮辞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的问：“白有为爷爷……写了什么？”

沈兮辞的话语把深处回忆中的柳姨拉了回来，“我不知道，只是教他识字，他那本书碰都不让人碰一下”

“等到晚上，小翠已经睡着了，我把李胡拉了出来，问他这本书是从哪里得到的，他说，是从算命的那里买到的，那个算命的还说他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大英雄，当时啊，他可骄傲了，眼里洋溢着说不出的喜悦。我问他以后有没有什么想法，他说不知道，反正就是赚钱，那个时候他家里面只剩下母亲一个人，我说既然是一个英雄，那么就要做到一个英雄该尽的责任。李胡望着月光，静静地愣了一下，接着转过头，看着我说：“您不想出去吗？”

“想啊，当然想啊，我日思夜想的去逃离这里，我拼尽全力也要逃离这里，我没有看李胡，只觉得内心的想法更加坚定。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们三个就商量了怎么逃出王公府。”止不住的笑意在柳姨脸上漫散开来，流到眼尾却碎成了别的东西。

“当时啊，就属小翠的想法最天真，她还是个孩子呢，如果到现在，我还能介绍你们认识呢！”柳姨的眼里有着晶莹的泪珠在闪烁，白牧之和沈兮辞愣愣的看着柳姨，互相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白牧之起身去烧壶热水，沈兮辞把柳姨手里的茶杯拿过来，重新沏上一壶新的。

“我就搜集王达穷所办的不符合民国法律的各种资料，一直忙到半夜，有一次，小翠来到我房间，我们两个坐到床上，就像亲姐妹那样在床上打闹说笑，突然她停住了，一脸严肃的跟我说：不要忘记我，我头上的这个簪子送给你，姐姐，遇见你，是我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呢！说完便抱住了我，紧紧的，仿佛永远看不到了我一样，我说：怎么会忘记小翠呢，等到我诉讼成功了以后，一定带着我们小翠。小翠听到这话，眼里都笑的流泪了呢。”

呜，呜—水壶声音响起，接着便是白汽“哧”的一声从缝隙里钻出来，白牧之起身，给柳姨重新倒茶，沈兮辞走到柳姨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放到柳姨旁边的桌子上，柳姨看着手帕，摆了摆手：“我没事。”

“接下来的这几天，小翠总是早出晚归，一天到晚的不见人，某天晚上我想她了，便去找她，她不在房间，只是桌子上面有一封信，上面是给李胡的，我就心想，为什么没有给我的？正要转身去找李胡，李胡咚的一声打开房门，急匆匆的说：“我找您好半天了，快跟我来！小翠出事！”我看着李胡瘸着一条腿，嘴边还有血，顿时心生不免，李胡递给我一个黑面罩，我就赶紧跟着李胡跑了过去。晚上，深不见人，只听见远处棍棒挥打的声音，我赶紧加快了步伐，等到达地方看到小翠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了上去，小翠没有喊，没有叫，只是一看到我，眼泪便哗啦啦的往下流，小翠说：“对…不起，姐…姐，我不应该…瞒着……还连累了…李胡。”我紧紧的抱着她，恳求她不要再说了，我带你回去治疗，肯定会把你治好的，她喘了一口气抓住我的手说：“这是我…查到的，你看……你教给我的字……我……”说完手便摔下去了…”

白牧之沉默了许久，刚要开口，沈兮辞伸手抓住了白牧之的手腕，摇了摇头，终是没有问出那句话。柳姨也知道他们想知道什么，转过身去，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木盒子被保护的很好，没有任何的损坏，接着柳姨拿出一个用布包住的物什，轻轻地打开，转过身去“这是那只簪子。”接着又去拿那个留在桌子上的信“这是留给李胡的那封信，其实里面有两封，估计是不想让我担心吧。”沈兮辞接过信，两人看着，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写的最好看的字还是“姐姐”这两个字。

二人把信交给柳姨。

“我知道，我不能辜负小翠所做的事，在私下我努力的寻找着证据，我寻找着小翠被欺辱的证据，我寻找着王达穷欺男霸女的证据，我团结了他们，我说服了他们，他们就是我的人证，我也带一群群和我一样的人走出了深渊。我和李胡紧紧凑钱，加上小翠给我们俩留下来的钱，我们聘请了一个律师，好在有一个律师，王达穷的证据找起来相对容易一点。当时的人们都骂我不自量力，都说我一个女人能做什么事情，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我一个女人到底能干什么！”柳姨的紧握的拳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在开庭的那一天，我走到法庭的门口，周围乌泱泱的挤满了人，他们在小声的议论：这女的敢跟王老爷对着干？这不成心的吃不了兜着走吗？这回可热闹喽？哎！要不咱俩打个赌吧？赌什么？谁的官司能打赢呗，不然你还想赌什么？行……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小，我迈进法律的殿堂。在说道小翠的时候，我唰的一下站起来，把簪子和小翠写给我的信放在桌子上，并向法官明确的说：“我的丫鬟小翠，就是在替我寻找证据的路上，被王公府的人乱棍打死的！他们这是草菅人命！他们就是把民国法律看的无足轻重！法官大人，民国法律明明写着男女平等，他做出了这样的事，理应给我们女性一个交代！说完我便看到了被告人的汗水滴落到纸上，范开了一圈圈涟蕴，也圈住了一圈圈年轮，是被他圈住的所有无辜女性的年轮！是被他所圈住的无数无辜人姓名的齿轮！对面律师声音一点点减小，一点点失声，最后哑了，直到那一刻，我知道我做到了，法官一锤定音，我站起身，我的腿是软的，我的腿站不直，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就剩下我一个人，我慢慢的走出去，门外的人也寥寥无几，一个妇人从我身边走过把一个包子递到我手上，烫的我差点没接住。”柳姨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眼神还是变回之前那样的温柔。

“从那之后，我开设了女子学堂。”柳姨望了望那个木盒说道：“李胡由于家中母亲病重，便回家了，后来我得到消息时他就从兵了。”

“故事结束了。”

沈兮辞赶忙扶着柳姨让她坐下休息会儿，待到三人都冷静过后，沈兮辞小心翼翼的问：“柳姨……那本书…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