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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来一个系统（第1页）

出发那日，天还没亮透。

苏渡遥站在晚言宣山门前，背上只挂了一只瘪瘪的包袱。他回头望了一眼芙蓉林，晨雾浮在半山腰，将那些飞檐青瓦笼得朦朦胧胧。他在这里住了十六年，下山跑过无数次，可这一次不一样。

青玄和韶华站在山门石阶上。韶华难得没摇扇子，只拿扇尖点了点苏渡遥的肩：“两个小孩子结伴出行，倒像那么回事。”他笑得轻松，眼底那点东西却没压住。

青玄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楚熹澈，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息。“找到便回来。”他顿了顿，“无论中途发生什么，先活着。”

苏渡遥应了一声。易甄靠在石柱上，抱着胳膊，别着脸不看他。叶扶生扫了易甄一眼：“舍不得他走？”

“谁、谁舍不得了？”易甄哼了一声，“我巴不得他赶紧走，省得天天闹我……”

叶扶生没有揭穿他，只是看着苏渡遥和楚熹澈并肩而立的身影，微微蹙了一下眉。他转头看向青玄，声音压得很低：“师尊，如此……当真好吗？”

青玄沉默了一息。“那是他们的命。”

易甄听了一耳朵，没听懂：“什么命？”

叶扶生没有答他。韶华站在一旁，扇尖轻轻敲了敲掌心，像是自言自语：“有些东西，得他们自己发现。”

苏渡遥没有听见身后这些。他迈出了晚言宣的界门。

一出界门，晚言宣的山水便像被人从背后抽走了，眼前豁然展开的是通往凡间的山道，草木寻常，风声普通。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剩一片雾。他忽然有些感慨。从前下山玩，从没觉得离开有什么不同，反正过几天就回来了。这一次，归期未定。

“你离开知华观的时候，也会不舍吗？”他问楚熹澈。

“没有。”

苏渡遥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这样也挺好，对什么都没感觉，反倒省了很多难过。”

楚熹澈没有接话，只淡淡说了一句：“气息在东北方向。”

两人一路向东。路上，苏渡遥把从书里看来的那些关于无间陨的传闻翻来覆去地讲——“据说空陨现身之时会挑起灾乱，越乱的地方它越喜欢。不少人为了引它现身，故意制造灾祸，结果大多把自己也搭了进去。魔族尤其想得到它，毕竟一个喜欢灾难的神器，跟他们的本源正好相配。”他叹了口气，“也不知当年那场旷世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前世才会造出这么个东西。”

他看向楚熹澈：“话说，你有前世的记忆吗？”

“没有。”

“也是。毕竟只有一缕残魂。”苏渡遥顿了顿，“那你现在到底算是玄煌，还是楚熹澈？”

楚熹澈沉默了一息：“不知道。”

苏渡遥看他答得认真，没再往下追问。两人傍晚进了京凉城。京凉城繁花似锦，家家檐上种花，满街飘着甜香。苏渡遥走在花树底下，忽然说：“青渝地界四季如春，花多，可我几乎没见过雪。”

他偏头看楚熹澈：“知华观的雪，是什么样子的？”

楚熹澈想了想：“白。”

这话说了跟白说似的。苏渡遥逗他：“像你一样白吗？”

楚熹澈没接话。苏渡遥笑了一声，也不再追问。两人沿街而行，经过一个茶摊时，摊子边上蹲着一个赤褐衣衫的少年，正低头啃一只鸡腿，啃得极香，满手油光。

苏渡遥和楚熹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那少年啃了两口，动作忽然顿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落在前面两个人的背影上。然后猛地站起来，满脸惊恐。

金冷命在他脑子里问：【你又发什么疯？】

猫猫顾不上回答，撂下鸡腿，抹了把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跟了两条街，前面两人忽然停了步。猫猫还没反应过来，拐角一闪，那两道身影便不见了。他左顾右盼，后领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从地上拎起来摁在了墙上。苏渡遥一手压着他的肩，笑嘻嘻地凑近，楚熹澈立在一旁，长剑出鞘，剑尖抵着他的喉咙。

“喂，小妖怪。”苏渡遥眯着眼，“一路跟着我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