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恒阳算是搞明白了,他的乌鸦嘴太灵验,真的是走水了。
徐恒阳看着迟奕躲在走廊角落,身上披的湿外套几乎烤干,边缘烧的焦糊。“你是不是傻啊!”徐恒阳深吸一口气,胡乱扇着空气,一把拽过迟奕,将迟奕从即将被火吞没的地方解救出来。
“说,找我干嘛?”
他喘着粗气,这卫生间有两个门,外面左右互通,这边的走廊被火烧了那那边的走廊大概率也烧了。“恒阳哥我们快走吧,这火越来越大了……”迟奕扯着徐恒阳的袖子,眼睛蓄满泪水。
“想出去也得看能不能出去啊!”徐恒阳抹一把脸,扫到迟奕的外套在进来前已经被火烧的不成样子,为今之计只有伤害一下厂里的资源了。他大步跨到窗帘前,将窗帘和杆子都拽下来。窗帘只有一个,迟奕用了他就没了。徐恒阳眼一闭一睁,已经做出来选择。他把窗帘裹到迟奕身上,提起一桶水从迟奕头顶浇下。
“快点从这出去!”卫生间的门被烧的只剩个框子,他们拉着手一齐向外狂奔。直到另一个门前,火势已完全吞没卫生间。“恒阳哥……不一起吗?”迟奕的眼神可怜,死到临头还在犹犹豫豫。
“不用管我,快出去,不想一起死就出去。”徐恒阳忍着烫手的温度,他大概就死在这里了,让这个比他年轻五六岁的小孩出去也行。
迟奕被推出去的一瞬间火舌烧到了徐恒阳身上,轰隆一声机房里的机器爆炸了,墙体摇摇欲坠,灯融化的塑料带着火星子向下掉落。迟奕正想把徐恒阳一起拽住,却发现他整个人被火吞噬。
徐恒阳只觉得火苗扑倒身上的一瞬间皮肉呲啦呲啦的响,温度过高反而给他一种冰凉的错觉。浑身火烧火燎的痛,眼睛看不见东西只有一片黑暗。
徐恒阳感觉自己应当是死了。浑身火烧火燎的痛感退去,一阵清凉扑倒他脸上。
他一个鲤鱼打挺,眼睛看不清东西一下撞到柱子上,额头钝钝的疼。“我活了?”徐恒阳看清眼前的一切,黑布白衣裳,头顶着布条。
“这是我的葬礼吗?”
徐恒阳犹豫片刻,蹦出一句不清楚的话。“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了,这是你妈的葬礼啊!”声音熟悉,是邻居阿姨。他错愕地抬头,面前的女人面容憔悴,皱纹不多,身着一身白色衣服,手上都是老茧,磨得他被掐的皮肤发痒。
场景熟悉,人物熟悉,难不成是十几年前母亲的葬礼?徐恒阳暗自思忖着,在左脸啪得来了一巴掌。“哎呦你这娃子脑子糊涂了,中暑把脑子热坏了?”邻居阿姨心疼地抓住徐恒阳的手,泪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阿姨我没事,就是想我妈死了以后我该怎么活。”一说到以后的事情,徐恒阳定下两个远大志向,一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求清北也得是个985211。二是谈个恋爱,既然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那就要有同性恋的样子,谈一个穷困潦倒的男朋友,比如——陈花誉。
徐恒阳抹掉脸上的泪水,在一众阿姨伯伯的安慰声中给灵堂正中央母亲的遗照当当当的磕上三个响头。他端起两个贡品盘子,几个伯伯帮他把灵棚收起来,一齐塞到家里。
徐恒阳看着许久不见的屋子,鼻头一阵酸意。他眼睛通红的向着来帮忙的人一一道谢,几个爷爷奶奶叹着气拍拍他的肩膀。
“这孩子以后怎么办啊,他刚上高中他妈就死了。”
“不知道啊,以后不得成个混混。”
“别这么说,人家秀芬刚死,况且看着这孩子挺有礼貌,肯定不是混混。”
“但愿吧。”
徐恒阳回到家里,家里堪称一片狼藉。上辈子母亲死讯传回来时他正在学校考试,上午刚入的学,座位排好老师就发了试卷。景城这边的数学题不算难,大概看过数学必修一的人能答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