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运动会下来俩人浑身粘腻臭汗满身,回家的路上没过多言语,只有寥寥几声蝉鸣。
树影婆娑,一阵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哗啦响成一片,风带着徐恒阳的气息拂过陈花誉的脸庞,又带着俩人混合的气息飘去了远处。
站在浴室里,三十八度的温水从头顶流过,流遍全身各处白皙干净的皮肉。头发打着绺向下滴水,满头的泡沫糊了徐恒阳的眼睛。水压不算大,喷头的出水量忽大忽小,这使得他开始怀疑陈花誉是不是在洗什么东西。
喷头的水越来越少,到最后只是随便流出几滴水。
“陈花誉!水没了诶。”徐恒阳盯着满头的泡泡,勉强裹着一条浴巾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大概是刚才在洗澡,出来时徐恒阳觉得有些凉。
“不知道,群里没说什么。”陈花誉手机页面是公寓楼的业主群,里面并没有弹出什么新消息。“那可能是水压不够了,你帮我接点水我去把泡泡洗了。”徐恒阳打个哈欠,明天再上一天就能放国庆,只用维持最后一天的体面了。
“低头,我给你倒水。”陈花誉接的水比洗澡时热,刚倒上徐恒阳的脖子他就瑟缩了一下。“很烫?”陈花誉关切地把手伸进水里,还好,并不烫。“就是有点热,继续倒。”他草草把泡沫冲洗掉,头发湿答答地滴水。
他小狗似的甩甩脑袋,一点带着橘子味的水珠落在陈花誉胳膊上。“哎呀,甩到你身上了。”徐恒阳不好意思地用毛巾擦着头发,有点泡白了的手指刮去了陈花誉胳膊上的小水珠。陈花誉有些遗憾,眉眼低垂着一声不吭。本来以为这水珠能多陪他一会的。
“要吹头发么?”陈花誉身上穿着睡衣,头发同样湿漉漉的。他比徐恒阳早洗澡十几分钟,刚好错过了水压最小的时候。“别了吧,都十一点半了。”徐恒阳又打了一个哈欠,眼皮沉重地快要睁不开。
“那走吧。”陈花誉拿着二人的手机,走向了卧室。
徐恒阳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的。
身边的呼吸均匀绵长,陈花誉睡着了。徐恒阳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翻身床板就吱嘎一声。他头一次这么深刻地意识到这个公寓不算新,前半个月几乎是沾枕头就睡,何时有过翻来覆去的经历。
徐恒阳觉着无聊,轻手轻脚地翻身看着陈花誉的脸。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俩眼俩耳朵,和别人一样的配置怎么就看着比别人好看那么多呢。陈花誉睡着时看着没那么冷清了,平添一份温和。
今天发生的事情像是一个小电影,重新在徐恒阳眼前播放,陈花誉给他买水,还替他擦头发,运动会一起扭秧歌,这看着不想是平常合租室友的关系,反而像刚谈恋爱的小情侣。
“这人有点傻。不图我任何还对我好。”徐恒阳低声咕哝,手指顺着陈花誉的面部轮廓描摹。陈花誉睡得怪文静,手像婴儿时期那样摆着,放在耳边。
他把陈花誉攥着的拳头展开,将自己的手贴上去。陈花誉的手暖和,还比自己的手大一圈。从上到下把陈花誉打量一遍,徐恒阳不知道干什么了。他盯着陈花誉的睡裤出神,上面印着猫,真丑。
看见裤子口兜,徐恒阳想起陈花誉说的明天回来要洗衣服。“他的校服裤是不是还有钱来着?”他像是找到了事情,掀开被子慢吞吞地挪下床。
走到阳台的洗衣机,徐恒阳翻找着洗衣筐。他把两条校服裤的口兜都掏了个遍,他实在不想辨认哪个是他的哪个是陈花誉的。不一会儿,他果然把那十几块钱翻了出来。“真粗心,还好没洗。”徐恒阳把钱依次展开,整整齐齐码放在洗衣机上。
一大早的学校吵吵嚷嚷,明天就是国庆,大部分全住宿学生在宿舍里收拾东西。
上课了,今天的老师心情也格外的好。试卷一沓沓地往下发,国庆四天加中秋一天发的试卷跟要在家住一年似的。
徐恒阳懒得去看那些试卷,加上坐的又是最后一排,一堆试卷难免会发乱重复。陈花誉是班长,在这个时候就抱着一摞试卷站在讲台上数,学着老师的样子数完放在讲桌上,让每一排的排头来拿。
陈花誉知道徐恒阳性子懒,也就不指望他能收拾试卷,只是嘱咐一句把自己的留好,如果他的试卷乱了不用管,他会自己数。
徐恒阳当然不会听陈花誉的,发下来的试卷两张那就一个人一张,多了就放在脚底下攒攒,一起拿上去。如果说只有一张就给陈花誉,自己一会儿再对着找就行。
试卷发完了就是老师讲话环节,老王站在讲桌前,唾沫横飞地演讲一通,“同学们,我们已经一起度过一个月的好时光,第一次开学考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月考在国庆假放完就要来了,这四天不要疯玩,好好学学,尤其是平常课上当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