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凉茶（第1页）

苏晚第二天在演武场上跑了整整二十圈。跑完之后他趴在石头上，像一条被晒干的鱼，嘴里念叨着“我再也不喝了”“谁再喝谁是狗”“江师兄你害我”。江煜在旁边练剑，充耳不闻。

沈清辞站在演武场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晚。

“二十圈。”

“跑、跑完了……”苏晚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灵气运转三周天，再跑十圈。”

苏晚发出一声哀嚎。但他不敢违抗，爬起来，拖着两条腿继续跑。

路过江煜身边的时候，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江师兄，你欠我一命。”

江煜收剑，微微一笑：“是你非要喝那坛酒的。”

“你也喝了！”

“我没喝多。”

苏晚气得说不出话，跑远了。江煜转向沈清辞，语气诚恳：“师兄，我也跑吗？”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没喝多？”“没有。”

“那就不用。”

江煜点了点头，继续练剑。他注意到沈清辞今天没有急着离开演武场。

往常他教完剑就会走，回自己的院子，关上门，一整天不出来。但今天他留下来了，站在演武场边，看着江煜练剑。

不是“教”的那种看，是“看”的那种看。

江煜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不冷，也不热。就是落在身上，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不沉不浮，就漂在那里。

他假装不知道，继续练第三式。手腕，肩，灵力。每一个动作都按照沈清辞教的标准来，不敢有一丝偏差。

练到第七遍的时候，沈清辞开口了。“你今天心不静。”

江煜的手顿了一下。“师兄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剑在抖。”江煜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刃稳如磐石，没有一丝抖动。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辞。沈清辞也看着他。

“师兄，”江煜说，“剑没抖。”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你的心在抖。”

江煜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的心在抖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昨晚那一个字——“你”——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他以为打坐能把杂念压下去，但那个字像一颗种子，落在心头的缝隙里，浇了水，发了芽，拔不掉，也不舍得拔。

“弟子知错。”江煜说。沈清辞没有纠正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明天，”他说，“你不用送粥了。”

江煜愣住。“为什么？”

沈清辞没有回答，走了。江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色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手里的剑垂了下去，剑尖点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苏晚跑完第十圈回来，看到江煜一个人站在演武场中央，一动不动。

“江师兄？你怎么了？”

“……没事。”

“大师兄呢？”

“走了。”

“哦。”

苏晚擦了擦汗，“他今天怎么待了这么久？”江煜没有回答。他收剑入鞘，离开了演武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