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宗的山门,建在九霄云上。
三千年仙门底蕴,让这座山脉笼罩在浓郁的灵气之中。云海翻涌,仙鹤盘旋,琼楼玉宇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外门弟子们常说,这是人间仙境。
江煜站在山门外,仰头看着那块刻着“太虚宗”三个大字的石碑,唇角微微上扬。
千年来,他见过无数仙门。
没有一个,能让他多看两眼。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不是来灭门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灵力在指尖流转,是纯正的火灵根气息。
没有一丝魔气。
三千年修为,被他压得干干净净。即便是太虚宗的掌门亲自探查,也只能看到一个天赋异禀的火灵根年轻人,修为在筑基巅峰,年纪轻轻,性格开朗,知书达礼。
完美的人设。
“江公子,掌门已经在等您了。”
一个太虚宗弟子迎上来,态度恭敬。
江煜微微颔首,拱手行了一礼,动作不卑不亢、恰到好处:“有劳师兄带路。”
那弟子愣了一下——一般来客多是趾高气扬或诚惶诚恐,像这样客气周到的倒不多见。他连忙回礼:“公子客气了,请随我来。”
江煜跟在他身后,步伐从容。他的目光扫过沿途的殿阁楼台、山峰走势、灵气走向,将地形一一记在心里,嘴上却不紧不慢地闲聊。
“太虚宗果然名不虚传。”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方才路过演武场,见几位师兄练剑,剑气浑厚,想必是剑峰的前辈?”
带路弟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公子好眼力,那几位确实是剑峰的师兄。”
“剑峰首席沈清辞沈师兄,我也久闻其名。”江煜的语气谦逊而自然,“听说他的剑法冠绝宗门,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见识。”
“沈师兄确实厉害,”带路弟子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不过他修无情道,性子清冷,不爱与人往来。公子若是遇见了,别太往心里去。”
江煜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问得太多,显得刻意。点到即止,才是一个“有教养的故人之子”该有的分寸。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山峰,目光深远。
剑峰。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按照魔界的消息,烬天珠最有可能藏在太虚宗禁地。而禁地的入口,有人说是藏经阁地下,有人说是掌门密室,也有人说——
在剑峰。
他看过太虚宗的地形图,禁地的灵气波动被层层阵法掩盖,无法精准定位。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剑峰是太虚宗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之一,如果烬天珠真的在剑峰,他这一趟就没白来。
掌门故人之子。
这是江煜给自己选的剧本。
太虚宗掌门宋衍,千年前曾有一位至交好友,是一位火灵根散修,道号“赤渊”。二人并肩斩妖除魔,情同手足。后来赤渊在一次大战中陨落,宋衍一直引以为憾,每逢故人忌日,都会独自去后山饮酒。
江煜查过这段往事。
赤渊没有后人。
但宋衍不知道。
而赤渊的容貌、生平、功法特点、说话习惯,甚至他最爱喝的酒是哪一种,江煜都已经烂熟于心。他在魔界花了三个月,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赤渊的记载,还寻到了一缕赤渊残留的气息,将其融入自己的灵力之中。
这样一来,宋衍试探他的时候,会感觉到“熟悉”。
不是刻意的相似,而是一种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
江煜不打算主动提赤渊。他不会说“我父亲当年如何如何”——那太假了,也太刻意了。真正的技巧是让宋衍自己去发现那些相似之处:某个角度像,某种语气像,某句话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