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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第1页）

那天下午，苏晚又跑来了。“江师兄！赵师兄说他愿意说了！关于大师兄的事！”

江煜放下手中的剑。“他在哪？”

“后山！”

江煜到后山的时候，赵师兄已经喝了大半坛酒。他坐在松树下，脸红红的，看到江煜，招了招手。

“坐。”

江煜在他对面坐下。赵师兄给他倒了一碗酒。“你知道大师兄为什么修无情道吗？”江煜摇头。“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师门。”赵师兄喝了一口酒，“是因为一个人。”

江煜的手顿了一下。“谁？”

赵师兄看着天上的月亮。“他的师父。”

沉默。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他的师父，叫沈渊。剑峰上一任首席。也是火灵根。”赵师兄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梦，“他收了沈清辞当徒弟，教他剑法，教他做人，教他一切。沈清辞很敬重他。后来——”赵师兄停了一下，“沈渊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只知道他出去执行一个任务，再也没有回来。沈清辞找了他很久，没找到。后来他就闭关了。出关之后，他就修了无情道。他把自己的灵根从火改成了冰，把自己的剑从旧剑换成了新剑，把自己的名字从‘清辞’变成了‘剑峰首席’。”

江煜沉默了很久。“沈渊死的那天，是哪一天？”

“八百年前。”

八百年前。烬天珠被封印的时间。沈渊死的时间。沈清辞从火变冰的时间。是同一天。

江煜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他想起了那面黑色令牌——八百年前，魔界也有一件大事发生。上一任魔尊在那一年陨落，烬天珠在那一年被夺。八百年前，所有的事情都连在了一起。是巧合吗？

“赵师兄，”江煜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赵师兄看着他，目光里有怜悯，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因为你在乎他。”

江煜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惊觉他是在乎的。

他在乎到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煮粥，在乎到每天数沈清辞说了几个字，在乎到把一块石头擦了三遍只为了让沈清辞坐得舒服一点。他在乎沈清辞会不会笑，在乎沈清辞为什么不说“甜”，在乎沈清辞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心里在想什么。

赵师兄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别让他失望。”

他走了。江煜一个人坐在松林里，把碗里的酒喝完了。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想：沈清辞等了八百年，等一个人来在乎他。江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人。他甚至是来偷东西的。但他想起了那面黑色令牌，想起了魔殿、王座、魔将们的低吼。他在那些东西里活了三千年，从来没有觉得少了什么。但他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月，已经开始害怕失去了。

他站起来，走回了院子。沈清辞的房间灯亮着。江煜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敲了敲门。

“师兄。”

里面沉默了几息。“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笑？”

长久的沉默。久到江煜以为沈清辞不会回答了。然后门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忘了。”

忘了怎么笑。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把笑忘了。不是不想笑，是不会了。他的脸已经忘了怎么做出那个表情。江煜站在门口，手抬起来，想推门，又放下了。

“师兄，”他说，“我教你。”

沉默。

“你进来。”

江煜推开门。沈清辞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江煜在他对面坐下。沈清辞看着他，面无表情。

“笑。”江煜说。

沈清辞看着他，没有动。

“嘴角往上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