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的集训,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循环。
偌大的集训教室,只有宋砚和陆逾两个人。白日里各班上课,这里安安静静,到了晚自习,两束灯光分别落在两张课桌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替响起,偶尔夹杂翻书的轻响。
表面上依旧是针锋相对的对手模样。
一套套竞赛真题刷下来,两张试卷总是会被放在一起对比。分数咬得极紧,有时候宋砚高出两分,有时候陆逾险胜一分,差距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每一次出成绩,陆逾都会皱着眉盯着卷面,不肯服输,会拿着错题过来,嘴上说着是挑漏洞,实际上是想弄清宋砚的解题思路。
“你这一步为什么要这么设变量?明明我的方法更省事。”陆逾把卷子摊在宋砚桌前,下巴微抬,带着一贯的傲气。
宋砚抬眸看他,指尖点在试卷的一处角落:“省事,但容错率低,竞赛考场一点失误就会满盘皆输。”
他说话向来克制,语气平平淡淡,没有炫耀,也没有嘲讽。
可落在陆逾耳朵里,总像是在被对手点拨。他心里不服,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只能抿紧唇,把解法抄在自己的错题本上,耳根却悄悄泛热。
宋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少年明明心底已经认同,面上还要硬撑着不服输的模样,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他刻意把握着分寸,不会过分主动,也不会太过冷淡,维持着对手该有的距离,却又在陆逾陷入死胡同的时候,恰到好处地点上一句。
旁人若是看见,只会觉得两个顶尖学霸互相较劲,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目光相撞,都藏着不能宣之于口的心思。
周五傍晚,集训迎来第一次周测。
试卷发下来,题目难度拔高了一大截,整张卷子陷阱重重。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落纸的声响。
陆逾沉下心审题,思维飞快运转,一路往下作答。前面的题目还算顺手,可做到最后两道大题时,难度陡然飙升。他眉头紧锁,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演算,反复推倒重来,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余光不经意扫过斜前方。
宋砚坐姿依旧端正,神情冷静从容,笔尖不疾不徐,似乎没有被难题困住半分。
陆逾心里那股较劲的劲儿立刻涌上来。
不行,不能被拉开差距。
他收回视线,强迫自己沉下心,把全部注意力放回试卷。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交卷铃声响起,两人同时停笔。
卷子收上去,要等到第二天中午才会批改完毕出分数。
收拾东西的时候,走廊传来喧闹,别的班级下了晚自习,同学成群结队说笑路过。集训室的门半敞,晚风裹挟着少年人的笑闹声钻进来。
陆逾把资料塞进书包,心里还惦记着刚刚的测试。
“你最后两道大题做出来了?”他没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试探,又不肯显得太在意。
宋砚合上笔盖,淡淡应声:“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就让陆逾心底的胜负欲被勾起来。他攥紧书包带子,扬了扬下巴:“我也差不多,明天看分数,指不定谁更高。”
“拭目以待。”宋砚看向他,漆黑的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