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星比刚出来的时候多了,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
杜飞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他抬起头,发现丁川正看着自己。
“知道跑了多远吗?”丁川问。
杜飞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跑了很多圈,但具体是多少他完全没有概念。
他跑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跟着,跑着,没有去数。
“两公里。”
杜飞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先出来的是一口粗气。
两公里!
他从来没有一口气跑过两公里。他上次跑步还是体育课的热身跑,跑完之后感觉累的不行。今天他跑了一整个两公里,而且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跑。
丁川没有接着说教,他只是站在那里,衣服搭在栏杆上,风吹着他的衬衫下摆轻轻晃。过了一会儿,他把外套拿起来搭在手臂上,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回去吧,一身汗别吹风。”
杜飞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谁都没说话。但这次不说话,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来的时候杜飞的沉默是堵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
现在他的沉默是空的,像一间刚刚被搬空了杂物的房间,地板上还留着东西挪走之后的痕迹,但已经不再那么挤了。
此时晚自习已经结束。走到宿舍楼下,丁川停住脚步,转过身。
“一次月考而已,别想太多。”他的语气很平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会做就做,不会做后面再慢慢啃呗,反正这才高一。”
杜飞点了点头。
“上去吧。”
杜飞走上台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丁川还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拎着外套,白衬衫上有一片被汗洇湿的痕迹。
他朝杜飞摆了摆手,意思是快上去。
杜飞回到宿舍,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他的腿很酸,肩膀也很酸,但整个人却有一种奇怪的轻松感。
像是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被刚才那两公里一步一步地踩碎了,撒在跑道上,被夜风吹走了。
他闭上眼睛,对于第一次月试,他知道自己还是紧张,还是会怕考不好。但此刻躺在黑暗里,那种怕好像变小了一点,小到他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对抗它。
两公里,他在心里念了一遍,我居然一口气跑完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丁川站在跑道边上的样子,气喘吁吁,什么都没说。
不说也好像什么都说了。
“不管了,埋头冲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