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恰逢周末,班里一群人瞒着老师,攒着胆子集体溜去清吧放松。
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青涩又贪玩,没敢闹大,只选了灯光偏暖、安静舒缓的清吧,凑在一起起哄碰杯、说笑打闹,算是枯燥高三里一次偷偷的出逃。
那时的林砚辞,是彻头彻尾的快乐小狗。
性格热烈鲜活,爱笑爱闹,脾气软、人缘好,永远精力充沛,跟谁都玩得来。唯独对沈时衍,比旁人更黏、更依赖,走哪都要贴着,习惯性跟他并肩、跟他凑堆,所有人都只当是关系顶好的兄弟情。
他跟着大家喝了不少甜口果酒,度数不高,后劲却温温柔柔往上漫。
包厢里太吵,音乐嘈杂,人声鼎沸,闹得人头昏。林砚辞喝得脸颊发烫,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雾,脑袋晕乎乎的,扯了扯身边沈时衍的袖子,软乎乎开口:“我出去透透气。”
沈时衍从来都纵容他。
无论林砚辞闹什么、想什么,他永远点头迁就。闻言起身,低声跟班里同学说了句,就跟着林砚辞走出喧闹的包厢。
酒吧走廊安安静静,隔绝了所有喧嚣。
暖黄灯光落在地砖上,光影温柔,长廊空空荡荡,没有路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晚风从通风口漏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稍微吹散了一点酒气。
林砚辞脚步轻飘飘的,整个人卸了所有分寸,比平时更黏人。他晃晃悠悠走着,下意识就往沈时衍身上靠,胳膊紧紧贴着他的胳膊,脑袋微微垂着,呼吸带着清甜的果酒味。
沈时衍步子放得极慢,刻意迁就他的节奏,目光沉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安静又克制。
走到走廊尽头无人的角落,林砚辞忽然停下脚步。
他微微抬头,眼神懵懂又混沌,喝醉了没什么章法,也不懂什么边界,只知道眼前的人是最安心、最可以靠近的人。
酒精模糊了理智,只剩下本能的亲近。
他微微踮脚,身子往前一倾。
没有预兆,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任何想法。
软软的唇,轻轻蹭过沈时衍的唇瓣。
很轻、很淡、转瞬即逝,只是醉酒后无意识的亲昵触碰,像一片叶子轻轻擦过水面,青涩、莽撞、毫无章法。
一秒不到,就分开了。
林砚辞半点没察觉不对劲,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时衍,脑袋更晕了,还傻乎乎地往他肩头靠了靠,语气软糯:“好晕……”
他全程坦荡又单纯,没有私心算计,没有刻意心动,只是醉得失了分寸,是少年人最无心的莽撞。
可沈时衍僵在了原地。
浑身骤然紧绷,呼吸一瞬停滞。
温热柔软的触感短暂又清晰,落在唇上,烫得人心口发麻。他垂眸看着眼前全然懵懂的少年,看着他一脸无害、满眼迷糊的样子,心底翻涌着汹涌又克制的情绪。
他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接住了这个吻。
可林砚辞,半点没往心里去。
没一会儿,酒劲彻底上来,他脑袋昏沉得厉害,抓着沈时衍的袖口,乖乖靠着他,眼神都慢慢涣散了,彻底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