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沈逾白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透亮。昨夜黄昏江滩告白相拥的画面还清晰烙印在脑海,唇瓣仿佛依旧残留着陆听澜微凉柔软的触感。他抬手抚了一下唇角,眼底不受控制漫开一层浅淡笑意。
窗外不再有连日秋雨的湿冷,风变得温和,远处江面澄澈,一层薄薄晨雾缓缓飘散。
沈逾白简单洗漱,刚换上干净的针织衫,门外就传来规律的敲门声。节奏轻缓,是陆听澜独有的习惯。
他快步上前拉开门。
陆听澜站在门外,手里拎着纸袋,氤氲的热气从缝隙里飘出来。清晨的微光落在他肩头,褪去了往日淡淡的疏离,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柔和。
“醒了?”陆听澜目光落在沈逾白脸上,视线停留片刻,低声问,“没打扰你休息吧。”
“刚好起来。”沈逾白侧身让他进屋。
陆听澜走进客厅,将纸袋放在茶几上,逐一拿出早餐。热腾腾的豆浆、松软的蒸包,还有一碟切好的凉拌小菜。“老街那家早餐铺刚出炉的,顺路买回来。”
两人并肩坐在茶几旁用餐。没有往日老友间恰到好处的分寸感,空气里萦绕着独属于恋人的缱绻。沈逾白咬着包子,余光总是不自觉偏向身侧的人。
陆听澜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望过来,唇角微扬:“一直看我做什么。”
沈逾白耳尖微微发烫,没有躲闪,坦然开口:“看看不行?”
“自然可以。”陆听澜放下手里的豆浆杯,微微倾身靠近。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等沈逾白反应,陆听澜轻轻落在他唇角一个浅吻,带走残留在唇上淡淡的包子香气。
一触即分,却足够让沈逾白心跳骤然提速。
“算是早安吻。”陆听澜直起身,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狡黠。
沈逾白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昨夜江滩的长吻浓烈又郑重,如今这般猝不及防的轻柔触碰,依旧轻易打乱他所有心绪。
早餐慢慢吃完,陆听澜收拾好餐具,转头看向沈逾白,提起昨夜江边说过的话题。
“搬到我那边住,你考虑得怎么样?”
沈逾白靠在沙发上,目光望向阳台。两套房子户型一致,相邻仅一墙之隔,单独居住太过分散。接下来江岸工程开工,他多半早出晚归,若是住在一起,不必来回奔波。最重要的是,经历过数年遥遥相隔的别离,他也不愿再和陆听澜维持一墙之隔,却各自独居的距离。
“可以搬。”沈逾白转头看向陆听澜,“不过我东西不少,图纸、书籍还有不少生活用品,需要收拾两天。”
“不急。”陆听澜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自然牵住沈逾白的手,十指紧扣,“今天上午我们可以先去集市采购一些共用的家居物件,下午回来慢慢整理。搬家不用急于一时,慢慢来。”
“好。”
短暂休整过后,两人一同出门。
秋日上午阳光和煦,老街人流熙攘。不同于之前单纯闲逛,这一次两人目标明确,穿梭在各家店铺之间。挑选柔软的新床单、加厚毛毯,还有厨房需要的锅具、调味料。从前两人都是独自生活,物品大多极简,如今一同挑选居家物件,琐碎的烟火小事,都生出别样滋味。
路过一家布艺小店,陆听澜停下脚步,挑选了两条同色系的棉麻窗帘。
“我那边客厅窗帘透光太强,换一个柔和些的。”
沈逾白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挑选布料,心底一片安稳。少年时期他们的相处充满仓促与不安,被现实裹挟,从来没有机会体验这样平淡悠闲的日常。如今不必躲避旁人目光,不必担忧突如其来的分离,能够从容挑选属于两个人的家当。
采购结束,大大小小袋子装满两手。两人并肩提着东西往回走,一路上引来不少路人温和的目光。回到楼道,合力将物品拎进陆听澜的住处。
陆听澜的房子陈设简单,大面积留白,书架摆满摄影画册,靠窗位置摆放着相机与三脚架,处处都是他生活的痕迹。沈逾白环顾四周,想象往后自己的图纸、书籍陆续填满这里的画面,不由得弯起嘴角。
“先把新买的东西整理出来。”陆听澜放下袋子,转头看向沈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