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叶照眠就醒了。
窗外的天色浅淡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只在东边的楼顶后面透出一线薄薄的金。
他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然后又躺了几秒才坐起来。
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在晨曦里显得微淡了,照着床头柜上那只喝空了的水杯和摊在枕边的手机。
他不快不慢的完成了洗漱换衣服的任务,从衣柜里拿出那套蓝白配色的校服穿上。
校服的料子是那种普通的棉涤混纺,白底蓝边,领口有圈蓝色镶边。
他穿在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少年感。
肩线撑得正合适,腰身被收束出一个利落的弧度,校服裤的裤脚刚好搭在脚踝上面一点,露出里面那双白色短袜和板鞋的鞋帮。
他把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对着穿衣镜看了一眼,又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然后拎起昨天晚上就收拾好的书包,拉开门下楼去了。
王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探出半个头来:“少爷,早饭在桌上,面包夹蛋和牛奶。”
叶照眠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面包还是温热的,边角烤得微微酥脆。
他吃得不急,咬一口面包再喝一口牛奶,偶尔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六点十五分,不算太晚,但也不算早。
他吃完后王妈把碗碟收进厨房水槽里,他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清晨的风凉丝丝的,裹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陈叔早就等在门外,叶照眠上车补一个觉。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刚好六点五十。铁栅栏门已经开了,门卫室里的大爷端着杯热茶在门口站着,看见他进来点了一下头。
叶照眠下车,挎着书包往教学楼走。
清晨的校园是另一种模样。
没有课间那种嗡嗡的嘈杂,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白惨惨地照着,只有几个值日生拎着扫帚从楼梯上下来,打着哈欠。
他上到三楼,走进高三七班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了。
靠窗那排的座椅被早到的同学拉开了,桌面上摊着课本和笔记,有人在低头背单词,有人在趴在桌上补觉,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被压低的嗤笑。
叶照眠走进去的时候,有几个人的目光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落回去了。
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书包搁在桌面上,拉开拉链拿出几本书来摆好。
右手的座位还是空的,却无言的椅子推在桌子底下,桌面干干净净的,那本万年不翻的数学教材还摊在左上角,跟上周五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刚把笔袋掏出来放好,一个声音就从前面传过来了:“同学,语文作业交一下。”
叶照眠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女生,黑色的长直发垂在肩侧,发尾齐整整的,被晨光照出一层柔润的光泽。
她的脸是那种清秀的长相,五官不大,但组合在一处看着舒服,眉毛细长,眼睛是温温柔柔的单眼皮,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她手里抱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笔,笔帽夹在文件夹的边沿上。
这是七班的语文课代表,名字叫陆雅琪。
他低头翻了翻书包,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好的卷子和一个作文本递过去。
卷子上的字写满了,作文本也写了两页多,字迹干净整齐。
陆雅琪接过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名字,然后翻开作文本大致扫了一眼页数,点了一下头:“好,收到了。”她的语气平平的。
她把卷子夹进文件夹里,作业本拿在手上,转身往前走了,黑长直的发尾在她转身的时候轻轻地扫过文件夹的边沿。
叶照眠的笔袋刚拉开拉链,又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这个声音比陆雅琪的清亮一些,带着点干脆利落的棱角:“数学作业,课本上的两道题和练习册,交一下。”
这次站着的是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头发拢得一丝不苟,耳侧没有一丝碎发漏出来。
她的脸型偏瘦,下巴尖尖的,颧骨微微高起来,眉骨和鼻梁的线条都利落,带着一种"我看一眼就明白了"的精明气质。
叶照眠从书包里翻出练习册和数学本子递过去。
杨唤接过来,把练习册翻开随便看了两页,然后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