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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小寿星（第1页）

江亦寒回到房间，窗外已是暮色四合。他轻轻关上门，将书包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整洁得近乎刻板，除了必要的家具和堆满参考的书架，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墙上的日历停在三月，明天的日期被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他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从书包里拿出今晚要刷的试卷。台灯起冷白的光，映出少年清瘦的侧脸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与此同时，晏婉兮端着温好的牛奶，轻手轻脚地走向许晏房间下午许怀谨和许晏的争吵声虽然被厚重的房间隔绝了大半，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仍弥漫在整个家里。她叹了口气，在儿子房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晏晏，妈妈进来了？”

里面没有回应。晏婉兮有些犹豫还是转动了门把手。

许晏正背对着房门坐在书桌前。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手里下意识地往抽屉里塞什么。动作太快，一张纸从抽屉边缘滑落，飘到了地上。

那是一张素描。晏婉兮弯腰捡起，月光落在纸上时，呼吸微微一滞。

画上是傍晚的操场。篮球架下拉长的影子，天空被晚霞染成渐变的橘红与绀紫，一个男孩的背影正在运球，球衣的号码模糊，但动态抓得极好，连衣角扬起弧度都充满生命力。角落签着一个花体“X”。

“妈……”许晏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站起来，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我……”

他以为会看见母亲眼中常见的失望——就像父亲每次发现他没有在练琴而是在做“不务正业”的事情时那样。钢琴，父亲规划好了一切，画画？那是浪费时间，是“玩物丧志”。

晏婉兮却只是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儿子紧绷的脸上。

“画的真好。”她轻声说，手指小心地抚过纸面，避开炭笔的痕迹，“这光影……晏晏，你什么时候学的？”

许晏愣住了。他准备好的辩解堵在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就自己瞎画的。”他别开视线，声音底下去，“网上看教程，偶尔涂两笔。”

“很有天赋”晏婉兮。走到他身边，将画轻轻放在书桌上，手搭上他的肩，“妈妈不知道你一直喜欢这个。色彩感觉很好，动态也抓的准。”她顿了顿，语气更轻的些，“比你爸爸当年追我的时候，偷偷给我画的肖像好多了。”

许晏猛地抬头看她。母亲没有责怪，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温柔而真实的赞赏。那目光像一道微光，骤然照进他心里某个常年阴暗的角落。

“真的？”他听见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真的。”晏婉兮微笑，手指理了理他额前微乱的头发，“如果你喜欢，周末我们可以去看看美术班？不耽误钢琴课，就当个爱好，放松一下也好。你爸爸那边……我慢慢跟他说。”

许晏鼻子突然有些酸。他张了张嘴，那句“谢谢妈”还没说出口——

房门被猛地推开。

许怀谨站在门口，西装革履，显然是刚结束应酬回家。他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妻子手中那张素描上，眉头瞬间拧紧。

“什么东西？”他大步走进来，直接从晏婉兮手里抽走了画。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许怀谨看着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他抬头看向许晏，眼神像淬了冰。

“我问你，现在应该干什么？”

许晏僵在原地，指尖发冷。那些因为母亲鼓励刚刚升起微小的暖意，顷刻间冻结、碎裂。

“我让你每天七点到九点练琴，雷打不动。”许怀谨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空气里，“你倒好，在这里画这些没有用的东西？许晏，我为你规划的路，你哪一步走好了？嗯？钢琴弹了十年，连个像样的奖项都拿不到！学习成绩不上不下中游徘徊！现在还有心思搞这些？！”

“怀瑾，你别这样……”晏婉兮试图劝解，手轻轻拉着丈夫的胳膊，“孩子有点爱好也不是坏事……”

“爱好？”许怀谨甩开她的手，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的笑话，“他的‘爱好’就是用来逃避正业的借口！晏婉兮，你就是太惯着他！看看他现在成什么样子？不服管，不上进，整天就想这些歪门邪道！”

他的目光重新钉在许晏脸上，带着豪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我为你铺的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这画——”他举起那张素描，手指用力，“这种东西，能帮你大学吗？能让你有未来有出息吗？能吗？！”

“爸！”许晏终于喊出声，声音嘶哑，“我只是画张画！我钢琴练了，作业也写了，我就不能有点自己想做的事吗？！”

“你想做的事？”许怀谨冷笑，“你想做的事就是浪费时间！就是自甘堕落！”

话音刚落，他双手握住画纸边缘，猛地一撕——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房间里炸开。许晏瞳孔骤缩，看着那张承载了黄昏、球场、某个瞬间心动和母亲短暂认可的画，在父亲手中裂成两半，又被疯狂地撕成了更多碎片。

“不要——！！！”

许晏冲上去想夺，许怀谨却将碎片狠狠摔在地上，碎纸如雪片般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