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炸了锅。皇帝震怒,责令三日内查清病因、控制疫情。太医院束手无策,几个院正跪在金銮殿上磕头如捣蒜,谁也说不清这是什么病。赵同在朝上提议:“臣听闻周将军府中有一侍从,颇通医术,曾在将军府夜宴上救治过突发急病的官员。不如让此人试试?”这话一出,朝堂上议论纷纷。一个侍从,能比太医院的人还厉害?周帆站在武将队列中,面色不变,出列拱手:“赵丞相过誉了,不过是乡下把式,上不得台面。”“哎,周将军太谦虚了。”赵同笑眯眯地说,“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只要能救人,管他是什么身份?”皇帝沉吟片刻,看向周帆:“周卿,你府中可确有此人?”周帆沉默了一瞬:“有。”“那就让他试试。”皇帝金口一开,事情就这么定了。周帆领旨回到府中,面色阴沉。他直接去找陆澈,将事情说了一遍。陆澈听完,表情平静:“将军的意思是?”“赵同点名要你出面。”周帆盯着他,“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存在?”陆澈想了想:“将军夜宴上我救过人,在场那么多人,传到赵同耳中也不奇怪。”“不。”周帆摇头,“他点你出来,不是因为你懂医术,而是因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想看你的反应。”陆澈抬头看他。“这场疫病来得蹊跷。”周帆说,“发病的症状,是高热、黑斑、七窍流血,你不觉得眼熟吗?”陆澈心头一跳。他当然眼熟,这是“七绝散”的中毒症状,一种失传已久的毒药,恰好是幽冥谷的秘方之一。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小的不懂这些。”周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不管怎样,圣旨已经下了。明天我带你去看病人。”“是。”当天晚上,陆澈独自在房间里配制解药。他不确定疫病是不是七绝散,但从描述来看,八九不离十。“七绝散的配方需要七种毒物调制,其中三种极为罕见,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他一边配制一边思索,“能配出这种毒的人,一定和幽冥谷有关系。”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变得凌厉。“赵同……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次日清晨,周帆带着陆澈去了城东的疫区。疫区已经被官兵封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和腐臭的气息。几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躺满了病人,呻吟声此起彼伏,像人间炼狱。负责疫区的官员迎上来,面色焦虑:“周将军,您可来了。这边请。”陆澈跟着走进棚子,看到病人的惨状,眉头微皱。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一个病人的面色、舌苔、脉搏,然后取出一根银针,刺入病人的指尖。银针拔出时,针尖泛着诡异的青黑色。陆澈心中一震,果然是七绝散。“怎么样?”周帆在旁边问。陆澈站起身,低声说:“不是疫病,是中毒。”周帆面色一沉:“确定?”“八九成。”陆澈环顾四周,“这些病人的症状完全一致,而且发病时间集中在同一个时间段。这不可能是自然疫病,一定是有人在同一时间、同一水源投毒。”周帆转头看向负责疫区的官员:“他们的水源在哪里?”官员指了一个方向:“巷子口有一口井,附近居民都用那口井的水。”周帆和陆澈来到井边。陆澈蹲下,从井壁上刮取了一些青苔,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银针试探。银针变黑。“井里有毒。”他说。“能解吗?”周帆问。陆澈沉默片刻:“能,但需要时间。”他开了一个方子,让官府去抓药。方子上的药材都很常见,但配伍方式极为特殊。这是解毒方,不是治疫方。药熬好后,他亲自喂病人服下。两个时辰后,第一个服药的病人黑斑开始消退,高烧也退了一些。在场的官员和大夫都惊呆了。“神了!”一个太医院的太医惊叹,“这方子是谁开的?”陆澈低头不语,退到周帆身后。周帆挡在他前面:“是我府中的人,不值一提。”消息很快传到了朝堂上。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周帆,并让陆澈全权负责解毒事宜。但陆澈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当天深夜,他在柴房里(他已经主动搬回了柴房,说是不习惯住好屋子)反复研究七绝散的成分,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这毒是半成品。”他皱眉,“下毒的人要么是手法不精,要么是……故意留了余地。”他拿起那张药方,看着上面的配伍,忽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