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你只是我的侍从?”他问,声音低沉。陆清河没有回答。周帆的手指在他下巴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松开,转身走向门口。“在我这里,你不是。”他头也不回地说,大步离去。陆清河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周帆指尖的温度。“……那你当我是谁?”他低声问,但周帆已经走远了,没有人回答他。当天晚上,陆清河在房间里配制新的药物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声。他手上的动作一顿,这是幽冥谷的联络暗号。他推开窗户,一个黑影蹲在屋顶上,冲他招了招手。陆清河翻窗上房,跟着黑影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处偏僻的废弃祠堂。祠堂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居然是孙正。“孙伯伯?”陆清河惊讶,“您找我何事?”孙正面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你看看这个。”陆清河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信是赵同写给北狄首领的密信,内容是,以锁魂散换取北狄的军事支持,里应外合,颠覆朝廷。“这封信是怎么得到的?”“我安插在赵同府里的人冒死送出来的。”孙正压低声音,“赵同已经和北狄达成了协议,只等锁魂散研制成功,就要动手了。”陆清河的手指收紧,信纸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声响。“锁魂散还差最后一味药引。”他说,“我在赵同的药房里看到了记录,他在找‘九转回魂草’。”“九转回魂草?”孙正面色大变,“那东西已经绝迹了——”“没有。”陆清河摇头,“幽冥谷里还有一株。”孙正震惊地看着他:“你你要”“我不会给他。”陆清河将信收入怀中,“但我们要抢在赵同之前行动。”“怎么行动?”陆清河沉思片刻:“赵同需要九转回魂草来完成锁魂散。如果我们放出消息,说九转回魂草在某个地方出现,赵同一定会派人去取。到时候”“我们可以截住他的人,甚至……顺藤摸瓜,找到他的老巢。”孙正接过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计策。”“但需要一个人去引蛇出洞。”陆清河说。“我去。”一个声音从祠堂门口传来。两人同时转头——周帆推门而入,月光照在他身上,玄色劲装,腰悬长剑,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将军?”陆清河惊讶,“你怎么——”“你跟人接头的时候,能不能别从正门走?”周帆的语气有些无奈,“我的人看到你翻墙出去,还以为你要跑。”陆清河:“……”孙正看看周帆,又看看陆清河,忽然笑了:“看来,我们的同盟又多了一个人。”周帆走到陆清河身边,很自然地站在他身侧,微微侧身,将他挡在身后半个身位。“引蛇出洞的事,我来。”他说,“你负责配药,别去冒险。”“将军——”陆清河想说什么。“这是命令。”周帆回头看他,目光不容置疑。陆清河张了张嘴,最终闭嘴了。孙正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微妙。他轻咳一声:“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安排放出消息,周将军负责行动。清河,你”“我负责配药。”陆清河闷闷地说。周帆满意地点头。孙正告辞离开后,祠堂里只剩下周帆和陆清河两个人。“将军是怎么找到我的?”陆清河问。“你身上有白芷的味道。”周帆说,“我顺着味道找过来的。”陆清河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确实有白芷的气味,但极淡,普通人绝对闻不到。“将军的鼻子,比猎犬还灵。”他说。周帆没有理会这个调侃,而是认真地看着他:“陆清河。”周帆很少叫他的真名。陆清河抬头看他。“以后有什么计划,先告诉我。”周帆说,“不要一个人做决定。”“将军是在担心我?”“是。”这个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陆清河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根又红了。“将军不必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肩膀中了一箭。”“……那是意外。”“再上次也这么说,然后中毒躺了三天。”“那是苦肉计。”“再再上次——”“行了行了。”陆清河难得地有些恼羞成怒,转身就走,“将军要是没事,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