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河沉默了一会儿:“陛下想让我做什么?”“太医院的医正。”公主说,“正五品,俸禄优厚。你还可以继续开你的医馆,两边都不耽误。”“条件呢?”公主犹豫了一下:“父皇希望你……远离周将军。”陆清河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面上依然平静。“为什么?”他问。“因为你和他走得太近了。”公主的声音很轻,“父皇不是不知道你们的事。两个男人……在这个世道,是不被允许的。如果你继续留在周将军身边,不但会害了他,也会害了你自己。”陆清河沉默了很久。“公主,”他开口,“陛下是不是打算把公主嫁给周将军?”公主低下头,耳根微红。“这是父皇的意思。”她轻声说,“本宫……不反对。”陆清河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周将军知道吗?”他问。“还没有告诉他。”公主抬起头,“父皇说,先和你谈。如果你愿意离开,周将军那边就好办了。”“如果我不同意呢?”公主看着他,目光中有同情,也有无奈。“陆大夫,”她说,“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不同意就能改变的。父皇的耐心是有限的。周将军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父皇给你的承诺书。只要你离开长安,离开周将军,父皇保你一世平安。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开医馆、收徒弟、治病救人。没有人会打扰你。”她说完,转身离开了医馆。陆清河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张纸,一动不动。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将那张纸染成了血红色。那天晚上,陆清河没有回将军府。他在医馆里坐了一整夜,看着桌上的那张承诺书,想了很久很久。他想起了小时候,陆正源教他认字、背药方。想起了幽冥谷里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了他是铁了心要走的周帆发现陆清河不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前一天他在宫里议事到深夜,回府时已经过了子时。他以为陆清河在药房配药,没有去打扰。第二天一早又被召入宫,直到傍晚才回来。他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是去药房找陆清河。药房里空无一人,但药柜整整齐齐,药材摆放得井井有条。他以为陆清河在医馆,便骑马去了安心堂。医馆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桌上放着一封信和一把匕首。周帆看到匕首的瞬间,心跳几乎停了。他快步走上前,拿起信,展开。只有两行字,但他看了很久,久到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将军,我走了。不要找我。你值得更好的人。忘了我吧。清河。”周帆的手指攥紧了信纸。“沈约!”他猛地转身,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医馆里回荡,“给我找!翻遍整个长安城,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沈约从来没有见过周帆这个样子。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将军,”沈约小心翼翼地说,“清河他……也许只是出去散散心——”“他不会不告而别。”周帆将信纸拍在桌上,“他不会把匕首留下。他是铁了心要走的。给我找!立刻!”暗翎的人倾巢而出,在长安城里搜寻陆清河的踪迹。但陆清河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带任何行李,只穿了一身普通的衣裳,带了一些银两和几包药材。他没有走城门——周帆查了所有城门的记录,都没有他的名字。他可能是翻墙出去的,也可能是混在商队里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