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赵元朗从怀中取出一个哨子,吹了一声。尖锐的哨声在密道中回荡。片刻之后,密道两端都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从前后两个方向涌来。禁军。至少上百人,将密道堵得水泄不通。为首的一个人,身穿银色铠甲,面容英俊但眼神阴鸷,正是禁军副统领——李崇安。“周将军。”李崇安笑着抱拳,“久仰。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面。”周帆的剑没有放下。“李崇安,你私自带兵出京,可知是死罪?”“死罪?”李崇安笑了,“周将军,你私自调兵一千,围堵禁军,也是死罪。咱们半斤八两。”他看向陆清河,目光在他手中的玉匣上停了一瞬。“小殿下,把医典给我。我可以保证,你和周将军安全离开。”“你要医典做什么?”陆清河问。“做什么?”李崇安的笑容更深了,“当然是为陛下分忧。陛下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我替他取回去,是大功一件。”“撒谎。”周帆冷冷地说,“你要医典,是为了控制皇帝。你想篡位。”李崇安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周将军真是聪明人。”他说,“不过聪明人往往死得早。”他挥了挥手。禁军拉弓搭箭,箭尖对准了周帆和陆清河。沈怀远和谷中弟子也举起了武器,但他们只有七八个人,在百名禁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小师弟,”沈怀远低声说,“等会儿打起来,你们从右边那个小岔道跑。那条路通到谷外,只有谷里的人知道。”“三师兄——”“别说了。”沈怀远握紧了药锄,“我跟元朗的账,也该算算了。”他猛地冲向赵元朗。同一瞬间,周帆拉着陆清河往右边岔道跑去。箭矢破空声响起。周帆挥剑格挡,击落了几支箭,但手臂上还是被擦伤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来,染红了袖子。陆清河回头看去,沈怀远已经和赵元朗缠斗在一起,谷中弟子拼死挡住了禁军的追击。“三师兄!”他大喊。“走!”沈怀远的声音从混乱中传来,带着决绝。周帆拽着陆清河冲进了右边的岔道。身后,喊杀声、惨叫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噩梦。两人在黑暗中狂奔。陆清河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钻心。周帆二话不说,将他背起来,继续跑。“周帆,你放我下来——”“闭嘴。”周帆喘着气,“抱紧了。”陆清河趴在他背上,泪水无声地滑落。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光亮。是月光。他们跑出了密道。出口在一个悬崖的半腰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满天星斗。一条几乎垂直的藤蔓从崖顶垂下来,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周帆放下陆清河,抬头看了看崖顶。“能爬上去吗?”陆清河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两人抓住藤蔓,开始往上爬。陆清河的膝盖受了伤,每蹬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周帆在他下面,一只手抓着藤蔓,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脚,帮他借力。“别往下看。”周帆说。“我没看。”“手抓紧。”“抓着了。”“清河。”“嗯?”“等我们爬上去,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有话跟你说。”“什么话?”“好事。”周帆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你先爬。”陆清河咬着牙,继续往上。终于,他们爬上了崖顶。崖顶是一片草地,月光洒下来,照得四周一片银白。远处,山谷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陆清河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周帆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周帆,”陆清河哑声说,“三师兄他们……”“他们会没事的。”周帆说,但声音里没有底气。两人沉默了很久。远处传来马蹄声。周帆猛地坐起来,手按剑柄。但来的不是禁军。是沈约。他浑身是血,骑着一匹黑马,身后跟着七八个暗翎的残兵。“将军!”沈约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禁军退了!李崇安带着人撤了!”“撤了?”周帆皱眉,“为什么?”沈约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但眼中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因为长安出事了。”“什么事?”“永安公主……”沈约的声音有些发抖,“永安公主在宫中遇刺。刺客留下一封信,说——”他顿了顿。“说公主不是皇帝的女儿。她是前朝永安公主和陆明远的女儿。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