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二个星期,周野摸清了宋清词的作息。
早上七点二十到教室,坐下之后先把耳机戴上,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纯牛奶,插上吸管,慢慢喝完。牛奶盒会被他压扁,扔进桌角的垃圾袋里。然后是早读,他不读书,只看窗外。
中午十一点四十下课,他会等所有人都走了再去食堂。打饭只打一个素菜一个米饭,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十五分钟吃完,回教室趴着睡觉。
下午第一节如果体育课,他就请假。理由是统一的:身体不舒服。
周野观察了整整七天,得出一个结论:这人活得像个苦行僧。
第八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午饭时间,宋清词照例端着餐盘坐到角落。刚坐下,对面就“咚”一声落下一个餐盘,紧接着周野那张笑嘻嘻的脸凑了过来。
“这儿没人吧?”
宋清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吃饭。
周野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坐下,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夹了两块放到宋清词那边。
“多吃点,你太瘦了。”
宋清词的筷子顿了一下。
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周野。
他看着那两块油亮亮的红烧肉,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它夹起来,放回了周野的盘子里。
“我不吃肉。”
周野愣了:“啥?你不吃肉?”
“嗯。”
“那你吃什么?”
宋清词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盘子里的炒青菜和米饭。
周野看着那盘绿油油的青菜,再看看宋清词那张确实没什么血色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不行啊,”他说,“正长身体呢,光吃菜叶子怎么够。”
宋清词没理他,继续低头吃饭。
周野也没再劝,但他把那两块红烧肉重新夹了回来,搁在自己盘子边上,没吃。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周野拐了个弯,去了趟小卖部。
下午第一节课,宋清词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桌肚里多了一盒纯牛奶。
他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旁边的周野假装在看书,余光一直盯着那边的动静。看到宋清词把牛奶收进书包里,他嘴角翘了一下,赶紧压住。
第二天,周野又买了。
第三天,还买。
第四天,宋清词终于在周野把牛奶塞进他桌肚的时候开口了。
“不用。”
周野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他。
宋清词没看他,眼睛盯着桌上的课本,但耳朵尖有一点红。
“……我自己有。”
周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今天喝了吗?”
宋清词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