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这座城市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周野是在早自习课上发现下雪的。他百无聊赖地转头看向窗外,忽然看到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飘。他定睛一看——雪花,一片一片的,不大,但很密,正无声无息地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
他差点喊出声来。
“下雪了!”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宋清词说。
宋清词正在背英语单词,闻言抬起头,看向窗外。他的目光在那些飘落的雪花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他放下书,走到窗边。
周野也跟着走过去。
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宋清词伸出手,用手指在雾气上划了一道,露出一小片清晰的玻璃。透过那道划痕,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正在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覆盖——操场的草坪变白了,树枝上挂着一层茸茸的雪,教学楼的屋顶也覆上了一层银白。
“好看吗?”周野站在他旁边问。
宋清词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天上午,整个年级都处于一种轻微的躁动中。下课的时候,走廊里挤满了人,大家都伸着手去接那些飘落的雪花。有人兴奋地大喊“今年第一场雪”,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周野也拍了一张照片——他拍的是窗外的雪景,但照片的右下角,不经意地收入了宋清词的半个背影。
他把那张照片设为聊天背景,没让任何人看到。
中午吃完饭回来的时候,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周野发现宋清词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睡觉,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想不想下去走走?”
宋清词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犹豫:“……会冷。”
“穿厚点就不冷了。”周野说,“走吧,就十分钟。”
宋清词犹豫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穿上外套,走下楼梯,来到操场边的小路上。雪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衣服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操场上没什么人,大部分学生都待在温暖的教室里,只有几个不怕冷的在雪地里奔跑。
周野和宋清词并肩沿着小路慢慢地走。脚下的雪被踩实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空气冷冽而清新,吸入鼻腔的时候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你手冷吗?”周野问。
“……还好。”
周野不信。他看了一眼宋清词的手——没有戴手套,指节被冻得有些发红。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宋清词面前。
是一个暖手宝。小小的,椭圆形的,外面套着一层毛绒绒的套子,粉色的小猫造型。
宋清词看着那个粉色的暖手宝,愣了一下。
“……你从哪里弄来的?”
“昨天路过精品店买的,”周野说,“充好电了,能用大半天。你握着试试。”
宋清词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暖手宝。粉色的毛绒小猫躺在他的掌心里,和他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他握紧了一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
“……热的。”
“废话,不然怎么叫暖手宝。”周野说,“你上课的时候可以握着,放在口袋里也行。一个能管大半天。”
宋清词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只粉色的小猫,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是粉色的?”
“呃……”周野挠了挠头,“店里就剩这个颜色了。你将就用吧,好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