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也不例外。
高三教室里,何望煊打游戏打得烦躁,手机往桌上一扔,起身走出了教室。
他双手随意搭在护栏上,垂着眼吹风,目光漫无目的地往下一扫,视线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教学楼入口,站着一个熟悉小小的身影。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拎着早餐,安安静静站在风里。
是何时嘉。
他在等谁?
没等他想明白,就看见赵凯玟和张滓龙结伴走来。
下一秒,何时嘉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很轻、很软的笑,快步跑了过去。
张滓龙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伸手就接过了他手里那份早餐。
何望煊站在走廊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赵凯玟两人上了楼,刚拐过走廊,就撞见倚在护栏边的何望煊,脸色沉得吓人。
张滓龙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上前:“咋了这是?打游戏连跪了?”
说着就把早餐往他面前一递:“给你带的,趁热吃。”
何望煊没接,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确定是你买的早餐?”
赵凯玟和张滓龙瞬间僵住,对视一眼,心里暗道完了。
张滓龙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望煊,你……你听我解释。”
何望煊嗤笑一声,目光往楼下扫了一眼:“我就说这几天,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天天给我带早餐。”
他抬手指着楼下何时嘉离开的方向:“合着是他买的,是吗?”
张滓龙见瞒不下去,索性就不瞒了,一股脑说了出来:“对,就是时嘉给你买的。他自己不敢送,怕你生气,怕你直接扔掉,才让我们帮忙转交。只有这样,你才肯收下,才肯吃一口。”
何望煊脸色瞬间更沉了,语气又硬又冷:“谁稀罕他送的早餐。”
张滓龙被他这副样子给气笑了,拎在手里的早餐晃了晃:“你不稀罕是吧?行,我稀罕,我吃。”
他没再看何望煊的黑脸,转身就往教室里走,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火气:“我就不明白了,时嘉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讨厌他。”
赵凯玟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开口劝,他和张滓龙一样,从头到尾都想不通。
明明何时嘉那么乖、那么软,处处小心翼翼,连递颗糖、送份早餐都要绕着弯子,生怕惹他不高兴。
可何望煊就是讨厌他,讨厌到连提他的名字都会瞬间沉下脸,讨厌到一点好都不肯接受。
赵凯玟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拍何望煊的胳膊,跟着走进了教室。
走廊上瞬间只剩下何望煊一个人。
风刮在脸上,凉得刺骨,却远不及他心里那团乱麻一半冰冷。
时嘉、时嘉、时嘉……
全世界都在问他,为什么那么讨厌何时嘉。
可谁又知道,当年他抱着妈妈渐渐冰冷的身体时,他才多大。
是谁的出现,夺走他原本幸福的家。
他恨的不是何时嘉递过来的糖,不是那份热乎的早餐。
他恨的是,这个人凭什么用一副温顺无害的样子,闯进他支离破碎的人生里。
凭什么。
胸腔里的火气和委屈搅在一起,堵得他喘不上气,他猛地抬脚,狠狠踹了一脚在旁边的墙壁上。
“……关你们屁事。”他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