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深渊走出来的人,浑身是冷的、是独来独往的、是不信任何人的。他不会心软、不会怜悯、不会浪费精力保护弱者。
可这一刻,他无声护住了身后两人。
尤其是护住了,唯一能与他并肩的对手。
沈囚眸底的笑意淡了些许,多了点极深、极敛的暗涌。
他看着顾屿冷白利落的侧颈线条,看着他微绷却依旧松弛的肩背,看着他面对怨灵环绕、依旧毫无波澜的眉眼,轻声开口,漫不经心:
“你好像永远不怕死。”
不是疑问,是陈述。
顾屿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门缝那道静止的白衣人影上,淡淡回应:“不怕黑暗,不怕诡物,不怕死。”
顿了顿,他语速极轻地补了一句:
“只怕……棋局烂在手里。”
他不怕自己陨落。
他怕这盘规则怪谈的生死棋局,被愚妄之人打乱,让所有真相、所有规则、所有挣扎,沦为无意义的枉死。
沈囚听懂了。
他瞬间洞悉了顾屿隐藏在无感冷漠之下的偏执——他要完整通关、要撕开所有规则骗局、要赢下这场乐园设下的赌局。
而能陪他下完这盘烂局的,只有自己。
沈囚微微偏头,距离又近了一丝,气息擦过耳畔,压低声音,近乎私语:
“那我不会让棋局烂掉。”
“我陪你下完。”
没有承诺生死,没有许诺守护。
只许诺棋局。
是两个顶级智囊之间,最克制、最隐秘、最高级的羁绊。
门外,孩童脚步声停在了门缝正前方。
细细小小的指尖,从缝隙里探了进来,惨白、冰凉、指甲乌黑,一点点扒住门框,缓慢向内抠动。
与此同时,外侧白衣学生的身形微微前倾,长发遮面的头颅,缓缓朝着门缝低头。
双诡合围。
一旦杂物间门框被抠开缝隙,双重诡物会瞬间同步入侵室内。
祁煜已经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正常吞吐。
狭小空间的危机压至顶峰。
顾屿抬手,指尖抵在门框内侧,力道稳而沉,随时准备抵住破门的怨灵。
沈囚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快速扫过天花板、地面缝隙、墙体裂纹,瞬间锁定第二条生路:“头顶通风管道可临时撤离,管道连通三楼安全死角,我托你上去。”
他语速极快,逻辑瞬间铺展,力气已经悄然蓄起。
下意识想托住他的腰、送他先脱身。
永远先顾他的生路。
顾屿却微微侧身,错开他的动作,语气平稳:“你先。你擅长规则推演,需要保留最优状态。”
他永远理智优先,优先保全团队最核心的智囊战力。
可在沈囚听来,这句冰冷的理智取舍里,藏着独一份的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