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在岛的另一边找到了一棵枯树,他用手把树干掰断,抱回来一堆柴火。石头掏出打火机,试了好几次,才把火点着。火苗在雨里跳动着,几次差点灭掉,但最终还是烧起来了。几个人围在火边,烤着湿透的衣服,谁也没说话。英子醒了,缩在王秀芬怀里,小声问:“秀芬姥姥,我们在哪儿?”王秀芬搂着她,声音沙哑。“在岛上。没事的,姥姥在。”英子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他们不会死的火堆烧了半个时辰,湿衣服烤干了,手脚也暖和了些。林雪梅站起来,走到岛的最高处,往四周看。四面全是水,灰蒙蒙的,一眼望不到边。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像是老天爷也累了,只想淅淅沥沥地意思意思。沈弈从另一侧走上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远处看。“什么都看不见。”他说,声音有些哑,“没有岸,没有房子,什么都没有。”林雪梅没说话。她知道沈弈说的是实话。她们被水冲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四周全是水,连个参照物都没有。方向辨别不了,距离估算不了,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先活下来。”林雪梅说,“活下来,再想办法。”沈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两个人回到火堆边。石头已经把岛上能用的东西清点了一遍——每个人身上的东西。沈弈有一把手枪,还有半盒子弹。石头有一把匕首。方磊有一把折叠刀。老吴有一个打火机。刘志远有一个空水壶。林雪梅口袋里有一包火柴和两块压缩饼干。阿大什么都没带,铁棍被水冲走了。“就这些。”石头把那两块压缩饼干掰成小块,分给英子、王秀芬和苏晚晴。英子接过饼干,咬了一小口,又把剩下的攥在手心里。“英子,吃吧。”王秀芬说。英子摇摇头。“留着。以后没吃的了。”王秀芬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把英子搂进怀里,没说话。林雪梅站起来,走到岛边缘,蹲下来看水里的东西。水很浑,看不清底下有什么。她伸手在水里摸了几下,摸到一根树枝,捞起来看了看,又扔了。摸到一块石头,也扔了。摸到一根藤蔓,拽了拽,挺结实的,她把它拉上来,在手里拧了拧。“阿大,过来帮忙。”阿大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在水里摸,摸到什么算什么。石头、树枝、藤蔓,都要。”阿大点头,把手伸进水里。他比林雪梅摸得快,也摸得准。不一会儿,就摸上来一堆东西——几根粗细不一的树枝,几块扁平的石板,一大团缠绕在一起的藤蔓,还有一只死鱼。那只鱼不大,巴掌长,已经死了,但还没臭。林雪梅把鱼拿起来看了看,鱼眼睛灰白,身上有几处伤口,但鱼鳃还是红的。“能吃。”她说,把鱼递给王秀芬。王秀芬接过鱼,用石刀刮了鳞,去了内脏,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鱼很快烤熟了,虽然没有盐,但肉很嫩,有一股淡淡的甜味。王秀芬把鱼肉撕成小块,先喂给英子,又分给苏晚晴和张婶。几个大人只喝了几口鱼汤,没舍得吃鱼肉。林雪梅用藤蔓和树枝编了一个简易的笼子,放在水边,想看看能不能抓到鱼。阿大在旁边看着,学着她的样子也编了一个,比她的还大,还结实。“主人,这样?”阿大把笼子举起来给她看。林雪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比我的好。”阿大把笼子放进水里,用石头压住边角,然后蹲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水面。林雪梅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阿大,你累不累?”阿大摇摇头。“饿不饿?”阿大又摇摇头。林雪梅看着他的侧脸。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的嘴唇有点干,脸色有点白,但眼神还是那么亮。“主人。”阿大忽然开口。“嗯?”“鱼来了。”林雪梅往笼子里一看,果然有一条鱼钻了进去。阿大伸手进水里,把笼子提起来,那条鱼在笼子里蹦了两下,被阿大抓住了。阿大把鱼举起来,看着林雪梅,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林雪梅也笑了。“阿大真厉害。”阿大把鱼递给王秀芬,又蹲回水边,继续盯着笼子。那天下午,阿大一个人抓了五条鱼。王秀芬把鱼收拾干净,烤熟,每人分了一小块。虽然不够吃,但总算没有饿肚子。天快黑的时候,雨停了。云还是厚厚的,但不再往下掉水了。石头在岛上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棵被风吹倒的枯树,树干有碗口粗,已经干了。他用匕首砍下树枝,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上面盖上灌木枝和杂草,勉强能挡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