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言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进了房间,门一关,将主仆二人隔绝在外。
过了一会,果然有人送水过来,阿木捧着一身衣裳走在后面,见到林奚言后,微微躬身,“夫人,衣服拿过来了。”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公子说,明日到镇上会替您购置几身新衣,委屈您暂且穿一穿他的旧衣。”他说是旧衣,看上去倒色泽如初,熏着淡雅的香气。
“不要叫我夫人。”林奚言接过衣物,心平气和道。
阿木道:“公子的命令不敢违背,还望夫人见谅。”
林奚言:“……”
可以,燕昭白再一次恶心到他了。
“稍晚一些,请夫人到那边用饭,公子另有事宜需与您相商。”阿木说完,便带着送水的人离开。
林奚言取出随手携带的锦帕,望见布料角落缘着的“白”字撇撇嘴,将帕子浸湿绞干,对着镜子一点一点擦去白日上的妆。所幸古代化妆品持久度一般,很快便将脸洗净。
然后,他褪去了层层叠叠的婚服。浸到热水中,微微阖上眼,肩头放松,靠在浴桶内壁,乌黑长发散落在水面,白雾袅袅萦绕,只觉周身疲乏随之消散。
泡完澡,身上余温未散,林奚言便打开了半扇窗,想要透透气。
客栈外,夜幕铺开,皓月悬于天际,万物都融进静谧的夜色之中。
吹了一会儿夜风,他担心风寒加重,正抬手打算关窗时,忽听得楼上一声重响,随后,一道影子自上方坠落。
林奚言瞳孔紧缩,浑身一震,呼吸猛地卡在喉间。
晚风此刻慢慢悠悠地灌进屋内,仿佛带起一丝血腥味涌入鼻尖,林奚言后背泛起寒意,脚步踉跄,慌乱地退出房间。
“这是怎么了?”柔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燕昭白扶住脸色苍白的青年。
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找到了依托,林奚言后背抵着温热的人体,勉强借着这份支撑,才一点点将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有人,掉下去了。”林奚言语声微颤,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燕昭白睇了一个眼神给一旁待命的阿木,阿木随即上前,进入房间,再一个利落翻窗。
没过多久,阿木又从窗外翻进来,行至燕昭白身前,道:“那人已经没了气息。”
燕昭白道:“你先去楼上看看情况,再与客栈掌柜知会一声。”
阿木应是,而后转身离开。
燕昭白适才垂眸,问道:“还走得了路吗?”
林奚言白着脸,试着动了动腿,“可以。”
燕昭白道:“那你和我换个房间。”话音落下,他带着魂不守舍的人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怎会发生这种事?”林奚言神色不安,抬眼看向燕昭白。
燕昭白语气寻常,“人命有时便是如此的轻。谋财害命,宿仇报复,或是门派之间的私斗,也有知晓秘事,被人灭口。或情债纠葛、口角冲突,一时激愤痛下杀手,不外乎这些缘由。”
稍缓片刻,他又宽慰道:“别想太多,明早自有官府的人会到客栈里来调查。”
门外传来叩门声,燕昭白收敛神色,语声淡然道:“进。”
阿木端着托盘走进,道:“教主,楼上那间屋子空无一人,从内闩上了门。三楼余下房中,仅一处有人居住,是之前在堂前持剑的青梧剑派弟子。”
“我到楼下告知了掌柜此事,那掌柜的骇破胆,不敢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