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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第1页）

九点下晚自习。

段暄走到家楼下，习惯性的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发现还在亮着灯，偶尔能听见屋子里传来几句男人的谩骂声。

妈的，他怎么回来那么早……

老旧楼夜晚的路灯昏黄，把树影拉得很长。他独自站在楼下，没玩手机，就安静地靠着墙，任何夜晚的凉风轻轻拂在身上，发丝被吹得轻轻晃动，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是放空发呆。

“段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段暄抬眼，看见对门的温阮背着双肩包，看架势也是刚放学回来。两人年纪相仿，都是从小住在这栋楼的，所以就算多年未见，关系也没有生疏到跟陌生人一样。现在见面了也都会聊上几句，算不上多亲密，但因为住对门的原因，比旁人都知根知底。

温阮在他面前站定，扫了眼楼道里，随口问道：“怎么不回家？在这儿吹风。”

段暄嘴唇动了动，目光避开了她，没立刻出声，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温阮一看就懂了。

在这栋老楼里，隔音差得要命，前段时间段暄家里时不时传来摔东西和争吵声，动静大到整栋楼都听见了，这谁都心里有数。

温阮放软了语气：“你爸……回来了？”

段暄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和疲惫。他没细说，温阮也没多问，这种事旁人插不上手，安慰都显得苍白。

两人就沉默地站了几秒，晚风卷着楼道里的沉闷气息吹过。

段暄忽然直起身，对着温阮说道：“你上去吧。”

“那你呢，要一直在这站着？”温阮问道。

段暄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去网吧呆一会，等晚一点他应该睡觉了。”

温阮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往漆黑的楼道里而走去。

等听到温阮锁门的声音，段暄转身就往外走去，刚要钻进巷口的网吧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猫叫声，段暄停下脚步寻找声音的所在处，最后在垃圾桶旁看到了一只小猫。

段暄打开手电筒照明，这个两个多月的小猫才清晰的映入他的视线里。是一只褪色一样的白猫，有点像银渐层，但没那么规整，更像是被生活磨得灰蒙蒙的。

小猫一身毛发本该是浅白泛着淡银灰的，可粘了泥土和潮气，显得灰扑扑、软塌塌，一缕一缕贴在身上，远看像团揉皱的旧棉絮。

身形很小，瘦得肩胛骨尖尖凸起，肚子却因为饿得有点鼓，四条细腿细细小小的，走路都发飘。

眼睛却是浅蓝灰色的，又大又圆，看人时怯生生的，却又绷着一副警惕的样子，一靠近就耳朵向后贴，缩着脖子，发出细细弱弱的威胁声。

段暄看了它一会，伸手进口袋里，掏出了猫条。打开后缓慢的递到了小猫的嘴边，声音温柔的道：“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猫也许是真的饿了，又或许是因为这个温柔的声音，渐渐的放下了戒备心。小舌头伸出来飞快的舔着。

而那个平日里挥拳都不眨眼的人，此刻正在小心翼翼托着小猫，连呼吸都放轻，那时常带着烦躁的眉眼彻底柔和了下来。

等小猫吃饱了，段暄才站起身，抽了张纸巾给自己擦了一下手，顺便也帮小猫擦了一下嘴。把垃圾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再次蹲在地上，对着小猫轻声说：“明天再给你带猫条，你不要乱跑，知道吗？”

小猫似乎听懂了顿暄的话，小声的“喵”了两声。

段暄笑了一下，转身往网吧方向走去，刚走两步，抬头时忽然撞上了一道视线。

不是路人，正是他的好同桌。

陈况也没出声，就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他这边。

段暄楞了一下，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不是生气，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意外。两人刚认识没多久，还没熟到能撞见这种私下举动的地步，空气里莫名漫开一丝别扭，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打招呼。

陈况也见段暄站在原地许久不动，走了过去，问道：“为什么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