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开始已经能一边给苏易渊打电话一边单手按住试图从猫砂盆旁边逃跑的糯米,语气从慌乱变成了无奈:“苏医生,又吐了。”苏易渊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又偷吃什么了。”顾昕低头看着糯米嘴角残留的冻干碎屑,叹了口气:“……冻干。他自己扒开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易渊用一种很专业的语气说:“告诉他,下次再偷吃,来医院打针。”林漾浑身一抖,耳朵压成了飞机耳。这个人。隔着一根电话线都能精准威胁到一只猫。太可怕了。从那以后,林漾在苏易渊那里有了个外号——“26号惯犯”。因为他每次去医院挂号,护士小姐姐翻到他那页病历,都会用一种“又来啊”的眼神看他。“糯米,第三次了。”林漾趴在顾昕怀里,拿屁股对着护士。顾昕尴尬地把他翻了个面:“他平时挺乖的,就是管不住嘴……”护士一脸“我懂”的表情,在病历上又添了一行。林漾对这些记录嗤之以鼻。什么管不住嘴,他只是对食物有探索精神。冻干放那里不就是用来吃的吗?他自己打开柜子那是凭本事开的,怎么就成了“偷吃”?他有意见,但他开口就是“喵”,毫无辩论能力。不过经常跑医院也有一个好处——他对苏易渊越来越熟了。苏易渊这个人,怎么说呢。顾昕紧张的时候,他不着急;糯米吐得稀里哗啦的时候,他不嫌弃;检查的时候动作永远是先轻后重,先摸摸耳朵,再顺着脊背往下按。林漾一开始还绷着,被他按了两下就软成了一摊猫饼。这个人类的按摩技术太邪门了。“他这里有点胀气。”苏易渊的手指从林漾的胃部轻轻滑过,林漾的尾巴不自觉地翘起来。“回去之后猫粮泡软,益生菌加半包,冻干——”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诊疗台上的白猫。“……冻干没收三天。”林漾:?!他猛地抬头,蓝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苏易渊面不改色:“你看我干什么,你自己吃出来的。”林漾继续用眼神抗议。苏易渊低下头,和他的目光平齐。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是一种温润的深褐色,像泡了太久的茶。声音压得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之前说了什么?偷吃冻干就来打针。”林漾的尾巴僵住了。他记得。他当然记得。苏易渊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继续写病历。那个笑的幅度很小,但林漾看得很清楚。这个人故意的。故意吓唬一只猫,然后自己在旁边偷偷高兴。林漾觉得自己被拿捏了。从第一次见面就被拿捏了。这个男人记得他的病历,记得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甚至记得他上次打针的时候把头埋进顾昕胳肢窝里的黑历史。每次来医院,苏易渊都会用一种“你又来了”的眼神看他,然后精准地挠到他下巴最痒的那个位置。就是那种力道。不重不轻,不快不慢。林漾每次都想保持高冷,但脖子会自己伸长,下巴会自己抬高,喉咙里会自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丢人。苏易渊对此的评价只有一句:“你配合一点,就少扎一针。”这是威胁吧?这绝对是威胁。但林漾还是乖乖伸着脖子让他挠了。不是怂,是识时务。冻干已经被没收了,再被扎一针,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检查结束之后,顾昕拿着处方单去缴费,林漾趴在诊疗台上目送她出门。然后他一转头,发现苏易渊正靠在柜子边上看着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小截冻干。林漾的目光锁定了那截冻干。苏易渊晃了晃手里的冻干,往他面前送了送。林漾跟着往前探了一截。然后苏易渊把手收了回去。林漾:?“下次还偷吃吗。”苏易渊问他。林漾忍了大概两秒。然后把一只爪子搭在了苏易渊的手背上,认认真真地发出一声此生最嗲的:“喵呜——”苏易渊把冻干递给他,顺手弹了一下他的耳朵尖:“没有下次了。”林漾埋头啃冻干,心想下次再说。一人一猫的关系就这么定了调。苏易渊是唯一一个敢没收他冻干还敢弹他耳朵尖的人类,也是唯一一个在他蔫成一团的时候会用指腹轻轻摩挲他后颈、什么也不说的医生。林漾说不清这种感觉。他活了几千年,被人摸头是最近才有的体验。以前在树顶上看着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人类的手指挠到眯起眼睛。顾昕摸他的时候是热的,从手心烫到耳朵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