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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苏易渊靠在床头上，没有把手臂抽走。他想，明天得去买点菜。冰箱里的东西只够喂猫，不够喂一个一米八的年轻人。还得买拖鞋，这双太大。衣服也得买几件，不能总穿他大学时期的旧t恤。还有什么来着。哦对，冻干。三文鱼味的快吃完了，得补货。他在黑暗里把这些事一样一样理完，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自动把“养猫”切换成了“养林漾”。过渡得很自然。自然到他觉得自己可能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在等这个人从猫窝里翻个身翻出来。----------------------------------------两脚兽使用手册10林漾变人的第二天，迎来了一个噩耗。穿裤子。“为什么出门一定要穿裤子，”他坐在床边，手里拎着苏易渊丢给他的休闲裤，表情凝重，“我毛呢。”苏易渊正在厨房热牛奶，头也没回：“你没有毛了。”“腿上还有点。”“那是汗毛，不保暖也不遮羞。”林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以前引以为傲的白色被毛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皮肤和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绒毛。他把裤子翻过来看了看标签，又翻回去，把两条腿往同一个裤筒里塞。苏易渊端着牛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林漾两条腿卡在一条裤筒里，正在奋力往上拽，表情认真得像在拆弹。“……你穿错了。”“没穿错，就是有点紧。”“那是两条腿进了一个洞。”林漾停下来，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看苏易渊：“你们人类的设计不合理。”“这不是人类的问题。”苏易渊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蹲下来，把裤子从他腿上褪下来，重新撑开裤腰，“这是两个洞，一条腿一个。先左后右，或者先右后左，随便你，但不能一起。”林漾这次成功了。他站起来，把裤腰往上提，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脚——长了一截，堆在脚背上。他走了两步，裤脚拖地，第三条步踩到了自己的裤脚，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苏易渊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等他站稳了才松开。“得卷起来。”他把林漾的裤脚往上卷了两道，露出一截苍白的脚踝。林漾低头看苏易渊的手。手指很灵活，折好一道褶再折一道，边缘对齐，两边裤脚的高度完全对称。这个强迫症没救了。“今天出门买衣服。”苏易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你总不能一直穿我的。”“去哪买。”“商场。”林漾想起上辈子最后一次逛商场——那是顾昕带他去的宠物用品区。他蹲在猫包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顾昕在货架前比较各种冻干的配料表。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好。”苏易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薄外套，递给林漾。“外面凉，披上。”外套是藏青色的，林漾穿上之后袖口照样要卷两道。他低头闻了闻衣领——苏易渊的味道，松木混着棉布，洗得很干净但没完全洗掉。苏易渊在玄关换鞋，假装没看到。商场是周六的商场，人比他想象中多。林漾站在商场大门里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上次他以猫的视角看到商场还是从猫包的透气网往外看，视野高度大概是人类的膝盖。现在他看到的是人脸、肩膀、头顶，还有头顶上方悬着的巨型促销横幅。红色横幅，写着“季末清仓全场三折”，字体大到有点晃眼。自动扶梯让他瞳孔缩了一下。林漾站在扶梯入口，看着不断往前滚动的金属阶梯。有个小孩从旁边跑过去，直接踩上去了，流畅得像水往下流。但他看着那些不断消失又不断冒出来的台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在动。动的。而且会把人吞下去。“怎么了。”苏易渊站在他身后。“没怎么。”“你在怕自动扶梯。”“我没有。”“你瞳孔缩了。”林漾扭头瞪他：“你现在不是在诊室。不要用看病的语气跟我说话。”苏易渊换了个语气，很诚恳，但完全没掩饰嘴角的弧度：“那你上不上。”林漾深吸一口气，迈出右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台阶带着他往上移动的时候他浑身僵了一下，差点伸手去扶旁边的扶手。苏易渊从他身边走上去，比他快了好几级，转身站在上方等他。那个姿态很自然，没有伸手搀他，也没有催他，就是站在那里看着，像在医院里放任一只刚打完疫苗的猫自己从诊疗台上站起来。林漾绷着脸走到扶梯尽头，脚踩上平地的时候暗暗松了口气。然后他听到苏易渊在往下一个方向走之前，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下一层还有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