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是因为闻到包子味。”“今天闻到没。”“闻到了。鲜肉包,还有梅干菜。”苏易渊拐进早餐店,买了两个鲜肉包和两杯豆浆。他把其中一个包子和一杯豆浆递给林漾,林漾接过来,咬了一口包子。咬的力度大了点,肉馅的汤汁从嘴角溢出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看手背上的汤汁,又舔了一下手背。苏易渊把纸巾递过来。“谢谢。”林漾接过纸巾,擦完手,把纸巾团成一团,很自觉地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垃圾桶旁边蹲着一只玳瑁猫,正在舔爪子,看到林漾走过来,动作顿了一下。玳瑁猫抬起头,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既困惑来自本能的某种警觉,又困惑于眼前这个人类的站姿为什么有点怪。林漾低头和玳瑁猫对视了一眼。玳瑁猫的耳朵动了动,往后退了半步。“你认识?”苏易渊站在他身后。“不认识。但它可能认识我。”林漾蹲下来,把手背伸给玳瑁猫闻。玳瑁猫犹豫了一下,凑过来闻了闻,然后猛地抬头看他,瞳孔缩成竖缝。林漾笑了。“流浪的时候见过的。在城西那片菜市场,它当时抢了大黄的一块鱼头。”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语气轻描淡写,但苏易渊听到了“大黄”两个字。“大黄是谁。”“一只橘猫。这片最话痨的猫。”林漾把豆浆吸管扎进去,喝了一口,“在桥洞底下认识的。那会儿要不是他,我可能冷死在第一个降温夜了。”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讲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但苏易渊没有接话,安静地听完了,然后伸出手,把林漾下巴上沾的一点包子碎屑擦掉了。手指很轻,和擦一只猫的嘴巴时一样轻。“那个玳瑁还在看你。”苏易渊把手收回去。林漾转头,玳瑁猫果然还在原地蹲着,尾巴尖微微翘起,像是在确认什么。“走了,”林漾对玳瑁猫挥了挥手,“下次见。”宠物医院的门面和林漾记忆里一模一样——玻璃门,银色门把手,门口立着“流浪猫救助合作单位”的牌子。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不用被人抱进去了。他伸手拉住门把手的时候,想起苏易渊刚才说的话:往右转两圈,先推后拉。这扇门他以前被装在猫包里推过几十次,从来没有亲自推开过。他转动门把手,推开。前台小周正对着电脑录入病历,听见门响下意识说“欢迎光临请到前台登记”,然后抬头,看见了苏医生身边站着的那个白头发年轻人。“小周,”苏易渊语气平淡,“这是林漾。之前跟你说过,暂时借住在我家。”小周的目光在林漾和苏易渊之间迅速扫了一轮。她想起苏易渊前几天发的那条“猫生了”,又想起他连着两天睡在住院部陪一只白猫,再看看眼前这个白头发蓝眼睛的青年。她的职业素养让她把嘴边的话全部压回去,换上一个无懈可击的甜美微笑:“你好!”“你好。”林漾说。他注意到小周的眼神在帽子上停了一下——今天戴的是苏易渊帮他挑的卫衣,帽子上也有一个毛球。现在他头上两团白毛,小周看他的表情像是在忍着什么。苏易渊让她带林漾四处逛逛,等自己查完房再说。自己推门穿过走廊去了诊室,走之前把手里的病历夹往前台搁了一下:“给他倒杯水,别让他碰猫砂盆。”小周站在原地确认了一下老板刚才是不是说了“别让他碰猫砂盆”。然后她带着林漾绕过前台,走进走廊。路过诊室门口时林漾放慢脚步往里看了一眼——熟悉的检查台,熟悉的消毒水味,熟悉的检查仪。他想起昨天下午这人头也没回就接住自己的筷子:“你现在是人了,人的冻干要自己夹。”而他现在被托付给一个憋笑憋得很辛苦的小周,像老板出门前顺手把猫交给前台,只不过这只猫现在直立行走,穿着卫衣,刚才路过饮水机时停下来看了看,自己接了杯水,然后转头问她“怎么了”。小周收起了手机。这个人喝水的方式倒是很正常。但他站在走廊里看猫病房的表情——看着笼子里刚做完绝育的布偶猫的眼神——她总觉得哪里眼熟。林漾在住院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玻璃窗里的那只白猫趴在软垫上打盹,药瓶的标签是苏易渊手写的。他眯起眼睛想看清药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查完房了,”苏易渊走到他旁边,把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听诊器往里推了推,“里面那只白猫前天做完绝育,今天恢复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