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嗖地收回手,把被子往上一拽连眼睛都遮住。被团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又尖又细的叫声——这次不是被碰到的叫,是自己做错事的叫。“你怎么——”他还没说完,苏易渊已经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没关系。”“可是你明明——”“没关系。”苏易渊又说了一遍,声音很稳,尾音有点哑。被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林漾把被子慢慢往下拉,只露出两只眼睛,湿漉漉的。苏易渊的脸就在他面前——眉头微微拧着,嘴唇紧抿,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他的表情还维持着镇定,但呼吸不匀,胸膛起伏得有些急,握着林漾手腕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林漾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没那么紧张了。原来他也不好受。原来他也忍了很久。原来他手抖不是怕,是忍的。“……你躺下来。”林漾往里挪了挪,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旁边的枕头。苏易渊慢慢松开手,在他旁边躺下。动作有点僵硬,肩膀绷得很紧,躺下之后还和林漾之间隔了一掌宽的距离。林漾侧过身,看了他一眼,然后凑过去一点,把脸埋进苏易渊的肩窝。这次他稍微往下蹭了蹭,鼻尖隔着睡衣布料碰到苏易渊的胸口,感觉到那里的心跳震得又重又急。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轻轻把手心贴在苏易渊的胸口上。手指蜷着,不太敢动,只是安静地覆在那里。“你心跳好快。”林漾的声音闷闷的。“……嗯。”“我也是。”他把脸往苏易渊肩窝里又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点刚折腾过后的困意,“你刚才手怎么那么稳。明明自己也在难受,中间你还闷哼了一声——我都听见了。”苏易渊没有立刻回答。林漾的呼吸透过睡衣布料扫过他的胸膛,热热的,痒痒的。他低头看了看这只把脸埋在他怀里、腿搭在他腿上、手指还怯生生贴在他胸口的白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习惯了。以前给流浪猫做腹部触诊,有的猫疼得浑身抽搐,手抖了就按不准病灶。后来不管猫怎么叫怎么挣扎,手都不能抖。”林漾眨了眨眼,睫毛刷过苏易渊的锁骨。“你把我和流浪猫比。”“没有。”苏易渊的手指在林漾后背上不自觉地轻轻划了一下,划完自己才意识到。“那是什么。”“你是唯一一只让我手抖的猫。”苏易渊顿了顿,“只是我没让你发现。”林漾弯起嘴角,把脸往他怀里又挤了挤。一条腿搭在苏易渊腿上,脚踝蹭着他的小腿,脚趾头蜷起来顶着他的小腿肚。苏易渊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让他把腿拿开。他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漾露在外面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一只手搭在他后腰上。两个人什么话都没再说。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一条,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电子钟上。六点四十八分。从林漾把他拽进卧室到现在,钟面宽过得比他想象中平静得多。林漾的呼吸越来越长,越来越匀。身体还是在发烫,但不是之前那种焦躁的、坐立不安的烫——是被另一个人的体温包裹住的、让人安心的那种烫。他的手还放在苏易渊的胸口上,手心下,心跳已经从刚才那种乱糟糟的节奏慢慢变成了沉稳的咚咚声。“苏医生。”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嗯。”“你身上好好闻。”苏易渊没有回答,只是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林漾在他怀里缩了缩,把腿又往上搭了一点,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最舒服睡姿的猫,怎么都放不平。苏易渊低头看他的脸,睫毛不颤了,眉头也完全松开了。然后他对着林漾的发旋,用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林漾是在后半夜醒的。不是做梦,没有声音吵。就是忽然睁开了眼。前半夜他窝在苏易渊怀里睡得很沉,发情期的燥热退下去之后整个人软塌塌的,脸贴着苏易渊的锁骨,腿搭在他腿上,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睡相跟猫没有任何区别。但现在不一样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摊开手心。一缕淡金色的灵力从掌心浮出来,很乖,不暴不乱,顺着手指缓缓流动。但方向不对——不是往上飘,是往下沉,顺着指根往手腕流,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掉。林漾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轻轻把苏易渊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开,从他怀里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