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乐安可爱的外表让他赢得了女同学的欢心。小芳说:“乐安,你今天当爸爸,我当妈妈好不好?”阿美说:“不行,我要当妈妈,你昨天已经当过了,你今天当孩子去!”“我就要当!”“我也要当!”江乐安急忙劝架:“你们不要打啦,不要打啦”小芳和阿美在教室外的小沙堆处打了起来,最后惊动了老师,三人都被请了家长来。秦丹翠是最后到的,刚下工,身上的衣服还沾有灰渍。女人还以为是江乐安闯了祸,当着老师的面,率先一巴掌甩到了江乐安的小屁股上。“哇啊啊——”“你闯什么祸了,不是叫你要听老师的话吗?!”江乐安疼得开始掉小珍珠,还是老师急忙解释才劝住了秦丹翠的下一巴掌。“哎家长冷静点儿,刚才我们才了解完事情经过,不关江同学的事,他是来劝架的!”老师到时江乐安已经被卷入了两个小女孩的纷争里,还被刮花了脸,老师以为是三人打起来了。了解完事情经过,秦丹翠又气又好笑,最后牵着孩子回了家。路上,江乐安还在抽抽噎噎,听得秦丹翠有些愧疚。“好了别哭了,妈错了,不该打你的。”秦丹翠力道有些大,抬手三两下就把江乐安脸上的眼泪揩掉了。不多时,小珍珠又开始往下掉。秦丹翠无奈得很,但她又不会完全腆着脸去安慰一个小孩,最后只在路上给人买了一根棒棒糖哄他。好在小孩子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哼唧一声就接了棒棒糖舔起来。甜滋滋的,江乐安很喜欢。后来所有过家家里,江乐安不当爸爸了,开始当妈妈了,这是班上女同学达成的共识。江乐安每天回家,身旁都要跟几个女同学,次数多了,女同学的家长开始不乐意起来。整天跟个傻子玩像什么话?偶有家长路过江乐安家,见他在院子里坐着,就要走进去教育他:“乐安啊,以后少和我家孩子玩,她去学校是读书的,不是去玩的。”江乐安听不懂家长的明示,还乖乖叫人:“李叔叔好,今天太阳好大噢,叔叔要不要喝水呀?”不等人反应,江乐安就噔噔跑进屋给人倒了一杯水。江乐安确实傻,但特别乖。久而久之,那些女同学的家长也不说江乐安的不好了,还反倒要那些个同学在学校好好对人家。秦丹翠偶尔还会从村里人嘴里听到几句夸自己孩子的话。渐渐的,她也就放宽了江乐安的活动范围。放学做完作业后,江乐安就可以去找小朋友玩。爬树掏鸟蛋,下河摸小鱼,夜里捉黄鳝,那是江乐安最快乐的时候,也是秦丹翠觉得日子好起来的时候。第二年夏天,秦丹翠在夜里摔了一跤,她才惊觉自己在黑夜里完全看不见了。摔倒第二天,催债的人找上了门。本就坏得差不多的铁门被一脚踹开,一群人高马大拿着棍子的人走进来,吓得江乐安缩在秦丹翠怀里不断发抖。当年的放贷不比现在正规,见血腥的不少。只是因为秦丹翠每个月都能勉强交出钱,又是个可怜命,放贷的人不多计较,没有做真正过分的事情。那个月秦丹翠晚了几天,放贷的人便找上了门。原本刚攒下的钱被收走,一干二净。秦丹翠又在做工时分心,摔到了右手,短暂暂停了工作。兜里没钱,生活质量瞬间跌入谷底,外加高额的外债,压得秦丹翠喘不过气。可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先休息两天。那天夜,秦丹翠带江乐安去散步。走出老远,秦丹翠依旧听得见有人在嚼舌根。“你是没瞧见那天那些人,凶神恶煞还带了斧头!”“欠那么多钱,还带个傻儿子,以后怎么得了喔?”“要是我,早死了一了百了!”秦丹翠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妈妈!”稚嫩的呼唤生生让秦丹翠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望向那个痛苦的根源。丢掉他。抛弃他。一走了之吧。无数邪恶的念头从心头升起,秦丹翠一颗心脏疯狂跳动起来,她攥紧拳头,呼吸逐渐浓重。要不就这样吧?我养了他八年,照顾了他八年,已经够意思了吧?秦丹翠快疯了。母爱与种种恶念互相撕咬,几乎快把秦丹翠给逼疯。她好累,好想闭上眼再也不睁开。熟悉的抓握从衣角传来,秦丹翠再次睁开眼,却见一朵粉色小花被江乐安送到了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