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的喉结动了动。“你叫不叫?”影七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珏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听见那个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哑,“……十九。”萧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等这两个字,等了很久。“再叫一遍。”影七看着他的眼睛,“十九。”“再叫一遍。”“十九。”萧珏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泪光,却比什么都好看。“七哥哥。”他说。影七的睫毛颤了颤,这是七年后,萧珏第一次当面这样叫他,不是“影七”,不是“阿七”,是“七哥哥”。是那个在暗营里发高烧时攥着他衣角喊的名字。是那个被带走时哭着喊的名字。是那个在梦里喊了无数次、醒来却什么都不知道的名字。影七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珏,用那双藏着很多很多年的话的眼睛。萧珏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他说,“我们坐下说?”影七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把月光关在外面,把那些规矩、那些身份、那些“皇帝不能有”的东西,都关在了外面。殿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橘色。萧珏在榻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影七在他身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和从前一样,可他的手垂在膝上,微微攥着。萧珏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你紧张什么?”影七没有回答,但攥着的手更紧了一些。萧珏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上,那只手还是凉的,他把它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塞进去,十指交缠。“七哥哥。”萧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我是皇帝了。”影七看着他。他知道,他知道萧珏是皇帝了,今天他穿着衮服坐在御座上,受万民朝拜,从今往后他是天下之主。萧珏继续说:“我有能力为我们的未来兜底了。”影七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萧珏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一座山,“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影七的呼吸顿住了。萧珏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侍卫,不是哥哥,是作为我最亲密的人——我一生的爱人。”影七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和很多年前暗营里那个孩子看着他的眼神一模一样。他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说的人,在暗营里不会,在王府里不会,在萧珏面前更不会。萧珏也不催,就那么握着他的手,等着。他等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好几跳,久到窗外的月光移了一寸。然后他忽然往前倾,吻上了影七的唇。很轻,只是碰了一下。像是试探,又像是安抚。他退开一点,看着影七的眼睛:“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影七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是藏了这些年的、从来不敢说出来的东西。他的眼睛里有光,有泪,有萧珏看得懂的深情——藏都藏不住。萧珏看着他,心口忽然涌上一股酸涩。这个人,等着他,守着他,却从来不说,从来不问,从来不要任何回报。他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好,只要他平安。他又吻了上去。这一次不是碰一下,是真正的吻。他的唇贴在影七的唇上,轻轻地蹭着,慢慢地磨着。影七的嘴唇有些干,有些凉,可吻上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影七没有动。他就那么坐着,任由萧珏吻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萧珏的手慢慢抬起,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含含糊糊地说:“七哥哥,你别忍着。”萧珏的吻没有停,这一次更深了一些,舌尖轻轻描过他的唇线,慢慢地、轻轻地,像是在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影七的手指攥紧了,攥着萧珏的衣襟,攥得骨节都泛白了,可他没有推开。萧珏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往后退了一点,看着影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泪,还有——无措。是那种“我想回应你,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无措。萧珏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心疼:“你不知道该怎么做,对不对?”影七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尖红了。萧珏觉得自己的心化成了一滩水。他握住影七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摸摸这里,就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