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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傅司屿今天走了多少步？”“不知道。”“你担心他？”傅司珩看着窗外。“他的腿不是我的腿。我管不了。”沈渡看着傅司珩的侧脸。他的下巴绷着，咬肌鼓起来。沈渡伸出手，用手指按了一下他的咬肌。傅司珩转过头看着他，沈渡把手收回去。“你咬太紧了。对牙齿不好。”傅司珩看着沈渡。“你管我？”沈渡看着他。“嗯。”傅司珩看了他两秒，把咬肌松开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那条线是温的。晚上沈渡做了新菜。不是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紫菜汤，是红烧排骨。他在网上学的，看了三遍视频，做的时候手忙脚乱，油溅到手上烫了一个泡。他没有吭声，继续炒。排骨端上桌的时候，颜色有点深，边缘有一点焦，酱汁收太干了，排骨上挂着黏黏的一层。傅司珩看着那盘排骨。“新菜？”“嗯。”他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一下，咽下去。“咸了。”沈渡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因为每次都咸。”“那你别吃了。”傅司珩又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一下，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块。沈渡看着他连吃了三块，自己才拿起筷子。“好吃吗？”“咸。”“除了咸呢？”傅司珩想了想。“甜。有点苦。焦了。肉老了。咬不动。”沈渡看着他。“你说得我都不想吃了。”“你尝尝。”傅司珩夹了一块放到沈渡碗里。沈渡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一下。确实咸，确实甜，确实苦，确实焦，确实老，确实咬不动。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难吃。”“嗯。”“你怎么吃了三块？”傅司珩低着头，从盘子里又夹了一块。“因为是你做的。”那天晚上洗完澡，沈渡坐在床边擦头发。傅司珩已经躺在床上了，左腿伸着，盖着被子。沈渡擦着擦着忽然停下，转过头看着傅司珩。“傅司珩，你以后别说那种话了。”“哪种？”“就是你刚才说的那种。‘因为是你做的’这种。”“为什么？”沈渡看着他，手里的毛巾攥着。“因为你说那种话，我会心跳。心跳太快，睡不着。睡不着明天上班没精神。没精神工作会出错。出错会被老板骂。被老板骂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回来不想做饭。不想做饭你就没饭吃。你没饭吃就会饿。饿了就会乱说话。乱说话我又会心跳。恶性循环。”傅司珩看着他。“你心跳现在快吗？”“快。”傅司珩伸出手握住了沈渡的手。沈渡的手是湿的，头发上的水还没擦干。“现在呢？”“更快了。”傅司珩没有松手。沈渡也没有抽回去。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手握着。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的手上，照在虎口上那道白线上，照在无名指上那道疤痕上。“沈渡。”“嗯。”“明天你上班。我自己在家。不闷。”沈渡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不闷？”傅司珩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因为你晚上会回来。”等你出院后第二周，傅司珩可以不用扶墙走直线了。从卧室到厨房，从厨房到客厅，从客厅到书房，从书房回到卧室。一圈下来不到五十米，他每天走六圈，比上周多了两圈。沈渡不扶他，不跟在他后面，不数步数，但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会闭着眼睛在心里过一遍——左腿沙沙，右腿嗒嗒，从卧室到厨房八步，从厨房到客厅十二步，从客厅到书房六步，从书房回卧室十一步。他反复算过，确认傅司珩的步数没有减少，然后才闭上眼睛睡觉。周二下午，沈渡还在上班，手机震了一下。傅司珩发来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窗台上的花，三盆并排，绿的“沈渡”，粉的“知道了”，白的“第三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叶子上，叶脉在光里变得透明，像一幅精细的素描。沈渡把照片放大，看到叶子上面有一滴水珠，不是浇水的水珠，是喷壶喷的那种细雾，凝结在一起，汇成一颗。傅司珩给花喷水了，他以前从来不喷。沈渡看了几秒，把照片存下来，没有回复。下班回到家，沈渡推开门。傅司珩坐在沙发上，左腿伸在茶几上，手里拿着那本侦探小说。他已经看到很后面了，书签夹在最后几十页的地方。“你发的照片？”傅司珩没有抬头。“嗯。”“你给花喷水了？”“嗯。书上说，叶子要喷水。太干了会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