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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页）

“你刚才说，你是她同事。你不是。你没有见过她。你不是她同事，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傅司珩看着窗外。“他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他只需要知道，有人来找过她。”沈渡没有说话。车开了很久，从乡道到县道，从县道到省道，从省道到高速。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沈渡开着车，傅司珩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沈渡把车停在树下，熄了火。两个人坐在黑暗里，谁都没有下车。月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一小块一小块的，像碎片。“傅司珩，你明天去告诉韩松，告诉她爸的坟在哪。”傅司珩睁开眼睛看着挡风玻璃上的月光。“他腿还没好。”“他爬得上去。你腿断了都爬过楼梯。”傅司珩没有说话。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沈渡从另一侧下来。两个人走进房子，沈渡没有做晚饭。他们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电视没有开，灯没有开，只有厨房的灯亮着，从门缝里漏出来一线光。那三盆花在窗台上，在月光里站着，叶子是深绿色的，花是粉的白的绿的。傅司珩坐在沙发上，沈渡躺下来，头枕在他腿上。傅司珩的手放在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傅司珩。”“嗯。”“她等到了。”傅司珩的手指在沈渡的头发里停了一下。“她爸走了。但她等到了。有人来找她了。不是她爸，是别人。但有人来了。她不是一个人。”傅司珩的手指继续梳。窗外那棵树在风里沙沙地响，鸟窝里的鸟叫了最后一声，然后安静了。山坡第二天早上，傅司珩给韩松打了电话。沈渡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看着他站在客厅窗前，手机贴在耳朵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没有背过身去，没有压低声音，说的话沈渡都听到了。“找到了。h省，青溪县，石门镇，柳树村。她爸去年走了。葬在村后面的山上。坟头朝南，对着村口的路。”沈渡听不到电话那头的韩松说了什么。只听到傅司珩又说了两句。“嗯。地址发你。”挂了电话。沈渡转过身继续炒菜，油锅滋啦滋啦地响，番茄在锅里翻着，汁水溅出来，落在灶台上。傅司珩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他要去？”“嗯。”“什么时候？”“今天。”沈渡把菜盛出来，关了火。他看着锅里剩下的番茄汁，红色的，稠稠的，在锅底慢慢凝固。“他腿还没好。”“他说能走。”“你信？”傅司珩看着沈渡。“他上次说能走，是骗人的。这次不是。”沈渡没有说话。他把菜端到餐桌上，盛了两碗饭。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你怎么知道这次不是？”傅司珩夹了一筷子番茄。“因为他上次说‘能走’，是看着地面说的。这次说‘能走’，是看着窗户外面说的。”沈渡看着他。“你看得这么仔细？”傅司珩嚼了一下，咽下去。“他是我的人。”沈渡没有说“他不是你的人”，没有说“他是他自己”。他看着傅司珩低头吃饭的侧脸。他的头发又长了一点，已经盖住耳朵了。嘴角那道疤彻底看不见了，不知道是淡了还是被阳光照的。他吃着饭，和每一天一样，安静，没有多余的动作。上午九点多，沈渡在书房看账本。傅司珩在客厅看书。院门响了。不是敲门，是直接推开的声音。沈渡从窗户看出去，韩松站在院子中间，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右腿没有拄拐杖。他女朋友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傅司珩走到门口，看着韩松。“你开我车。”韩松看着他。“你车在哪？”“门口。黑色那辆。油加满了。”韩松看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说“谢谢”。他转身走向院门，女朋友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傅部长。”“嗯。”“地址发我手机了。坟头朝南，对着村口的路。你说的时候，声音在抖。”傅司珩没有说话。韩松走出院门，门关上了。车子的引擎响了，声音渐渐远去。沈渡从书房走出来，站在傅司珩旁边。“他听出来了。”“嗯。”“你刚才说‘他是我的人’。你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傅司珩看着院门。“嗯。”“你是不是怕他去了就不回来了？”傅司珩沉默了一会儿。“他去了会回来。他答应过我。十五年前，他答应过。”沈渡没有问答应的是什么。他走回书房继续看账本。傅司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也走回客厅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