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节奏不紧不慢,像垂钓者在收线,将鱼慢慢拉近,拉到眼前无处可逃。
林以杉被他吻得完全懵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想压下去,继续做点什么。可方顷的手捏着他的下巴,拇指按在颌骨,让他动不了。只能由着对方吻,由着对方的存在一寸寸渗进来。
凭什么。
这句话依然盘旋在林以杉胸腔里,不再横冲直撞,却颤抖着、滋生出更难以忽视的酸涩。
吻了很久,方顷才松开他。
“以后,”他说,声音低沉,带着点刚吻完的沙哑,眼底情欲未散,“你随时待命。”
林以杉愣住了。杏眼微微睁圆,仿佛在消化刚才那句话。
方顷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实在好笑。
这小子。装的时候从容得要死,撩的时候游刃有余,现在呢?
果然只有二十二岁。
他抬手拨开林以杉额前又垂下的碎发:“睡了。”
林以杉欲言又止,好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把脸埋回方顷颈侧,闭上眼一动不动,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那股气息重新漫上来:清冽干燥,混着这人体温蒸腾出的暖意。他深吸一口气,如同保存一件珍稀的、随时会消逝的藏品。
随时待命。
那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以后可以随时来找他?是说他想要的时候就可以要?是说……他是他的了?
林以杉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完蛋。
他想:真的完蛋了。
……
后来林以杉渐渐睡沉。
方顷被他压得有些气闷,将他往外推了半寸,侧过身,没再动。
林以杉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头发乱成一团,嘴唇微张,呼吸平稳。
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乖多了,没有那些试探、挑衅、势在必得,也褪去了刻意写满“我很好相处”的笑,只剩下柔软的倦意,浸透了少年气。
方顷算了算:距离上次把他叫过来,只隔了八天。
对他自己来说,这个频率已经很高。他从来不是那种会频繁找谁的人——没时间,也没兴致。
可这八天里,他发过两次消息,坐在车库那会儿,脑子里全是对方凑近时湿润的眼,和嘟囔“小气”时又轻又委屈的语气。
对林以杉来说,八天大概很难熬。吻得那么重,手那么抖……
这小子不会真玩不起吧?
方顷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年轻,眉目俊秀。
算了,反正自己现在还没腻。
收回目光,方顷闭上眼睛。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