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杉埋在他肩上,笑得停不下来,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
他的嘴唇蹭着那块新鲜的红痕,笑意未消:“知道了……方总。”
那声“方总”叫得又轻又软,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明显的促狭和调侃,像是在模仿什么正经场合的称呼,又像是在回味刚才车里某个时刻。
方顷由他抱着,没动。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玻璃,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着投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声音,被玻璃过滤后只剩模糊的嗡鸣。
身后的人还赖在他背上,发梢蹭在颈侧。方顷被他蹭得有点痒,偏了偏头,没彻底躲开。
“半小时。”他开口,语气平平的,“你要是打算在这半小时里一直当挂件,也行。但待会儿外卖到了,自己去开门。”
林以杉闷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为什么是我去?”
“因为你消费了。”方顷理所当然道。
林以杉愣了一下,从他肩上抬起头,眼里写满不解:“是你付的钱。”
“你点的头。”方顷垂眼,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淡淡的,带着点谈判桌上惯用的、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提供购买渠道和资金,你提供消费意向与需求——四六开,你占大头,自然该由你负责落地执行。”
林以杉眨了眨眼,被他这套突如其来的“商业逻辑”说得有点懵。
搞什么?他是搞艺术的,不是学商科的!
他看着方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神情严肃得跟会议室里让别人滚蛋一样,仿佛真的在跟他划分什么商业合作的责任比例。
林以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地一声,再次笑倒在他肩头。
方顷只觉得莫名其妙:“又笑什么?”
这人今天笑点好低。
“没什么。”林以杉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亮晶晶的,“就是觉得……方总不愧是方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买个生活用品都能完成风险投资。”
方顷挑眉看他,那目光里带着点危险的意味,像是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以杉见状,笑得更欢。他索性收紧手臂,整个人更紧密地挂在方顷身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耳廓:“那按方总的算法,待会儿用的时候,是不是也得按比例分配?四成归我,六成归你……这样算的话,谁负责执行的部分比较多?”
方顷闻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这个动作因为身上还挂着个人而显得有些滞涩——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林以杉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动弹不得。
那双近在咫尺杏眼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水汽,盛满了狡黠和得寸进尺。
方顷弯了弯嘴角,弧度极浅,转瞬即逝,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小朋友,”他开口,声音压低了,每个字都像在唇齿间碾过,“我刚刚,花了十分钟,从一个混了二十年的老狐狸嘴里,硬生生撕下来三个点的净利润,外加一个物流园四年的运营权。”
他顿了顿,拇指在林以杉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依旧淡淡的,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你现在跟我算分配比例?”
林以杉被他那眼神看得后颈一麻。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传递出一种“别在我面前玩这套”的意思。他迎着这样的目光,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反而,某种隐秘的、带着刺激感的兴奋,顺着脊椎悄悄爬升。
笑容从林以杉的眼角眉梢漫开,带着点故意的、不知死活的挑衅。
“那方总的意思是……”他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凑近些,嘴唇几乎贴上那人的唇角,“谈判成果……要现场验收?
方顷没说话。
那双眼睛沉静地落在他脸上,淡淡的,深不见底,像是在冷静评估一件拍品的价值,又像是在忍耐某种冲动。
片刻后,他松开手,转过身,继续看窗外。
“自己去开门。”他说,语气恢复了那副平平的调子,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我出钱,你出力——这叫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林以杉怔了一秒,随即笑得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