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弘致说的“那帮人”,是谁?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朝兴那位副董事长,最近半年,尤其是与映海开始接触前后,都跟哪些人有过来往。尤其是技术口的人。”
那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方顷放下手机,身体向后深陷进椅背。办公室内过于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持续不断。
他闭上眼,连日来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回——郑弘致的电话,徐律师那张强作镇定的脸,那份改得面目全非的合同,还有数天前程微提过的投资方……
如果这场诉讼不是郑弘致的授意,那就是有人想借他的手,做别的事。
朝兴的副董,郑弘致之外的第二大股东。
方顷记得这个人,五十出头,圆滑、精明,在圈内人脉盘根错节。当年郑弘致离开映海自己创业,据说他投了不少钱进去。
四个月前。恰好是映海与朝兴就西南项目开始初步接触的时间点。
如果朝兴副董那个时候就拿到了映海的技术,抢先一步提交申请,然后等到现在——等到投标前夕,骤然发难……
那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姓郑来的。
他正要再拨电话,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两条消息,来自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不回来了?】
隔了大约几秒,又一条:
【我给你留了灯。】
方顷盯着那两行简单的字,看了片刻。
今天周三。
上次见面,那人将脸埋在他肩窝,发梢柔软地蹭着颈侧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说“那我等你。”
现在快晚上十点了。
他打了几个字,发送出去:【晚点回】
消息几乎在发送成功的瞬间,状态就变成了“已读”。随即,回复弹了出来,只有一个字:
【嗯。】
没有追问“多晚”,没有抱怨“为什么”,没有试探“要不要等你”,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注意休息”。
只是一个“嗯”。平平静静,全盘接收。
这时,程微端着刚煮好的黑咖啡,轻敲两下门后进来——她已经摸清老板在这种高压下的作息规律。
但方顷望着那杯深褐近黑的液体,没有动,只是轻轻摇了下头。
“撤了吧。”他说,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换杯温水。”
程微微怔,随即应道:“好的,方总。”她端起咖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