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岚跟在宁淮的身后侧,两人在招待的引导下乘坐电梯来到了顶层的会客厅。屋内的恒温空调有些冷,阳光透过落地窗直直地照进来又晒,正巧打在宁淮的侧脸,他有些不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桌前是杯腾着氤氲水汽的滚烫热茶。大夏天的。“宁总。”张岚起身,想和他换一下位置。宁淮摆了摆手,抬眼去看会议桌对面的中年男人。“您好,我是星娱集团的委托律师方卓。”他说着将文件夹推至宁淮面前,简明扼要道。“先前已经和贵公司的沈律师对接协商过了,说是宁总也有调解的意向,这是我方目前拟出的赔偿方案”宁淮没有去接。这样一个场合,对方的经纪人甚至都没有到场。方卓转而将文件夹递给了张岚,公事公办道:“我方的基本诉求是赔偿全额医药费并公开道歉,以您弟弟的个人名义。”宁淮闻言面色沉了沉。齐清越的社会影响力不低,以宁牧的名义公开发表道歉言论并不妥当。“医药费全额赔偿,但是公开道歉……”张岚注意到了宁淮的沉默,开口接话。“可能需要再商量一下。”毕竟选择调解就是为的事情不闹大,要是公开了,几千万的粉丝指不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方卓摇头,“医药费可以谈,但是道歉这部分是雇主提出的明确要求。”“齐清越提的?”宁淮问。“是。”会议室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张岚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那我们这边能跟齐先生面谈吗?”“齐先生还在养伤,不方便见人”方卓委婉道。“他不方便见人,最起码让经纪人来谈一下。”宁淮声音淡了几分。“方律师,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协商,并不是想听你的单方面通知。如果只是为了告知结果,你找沈律师对接就可以了。”方卓怔了一下。“宁总是对这样的处理方式不满意?但这已经是集团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我想您大概也不想把您弟弟先前做的事情扯进来。”“先前?”听宁淮疑惑的口吻,方卓眼底闪过了片刻迟疑,随即笑了笑。“宁总还不知道?”他说着将几张照片推至宁淮跟前。画质模糊不清,大概是离得远,拍摄角度又刁钻,但宁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宁牧的身影。看上去是在酒吧之类的地方,画面背景昏暗,顶灯闪得五颜六色。前几张照片都是正常的,宁淮翻看着,眉头却愈拧愈紧。直到最后一张中宁牧起身,似乎是在往一杯酒里添东西,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什么意思?你们跟踪我弟弟?”“是您弟弟派人跟踪了齐先生,这些照片是齐先生一并转交给我的据说您弟弟先前还试图给他下药。”方卓平静地解释。“如果您方连目前的状况都还没有搞清楚,最好还是先回去问一下令弟,也会对后续的官司有利些”宁淮一时无言。他有些怀疑方卓话语的真实性。先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过宁牧事情的始末,后者都只简单说是误以为齐清越在骚扰服务员所以仗义出手,从头到尾没和他提过一句跟踪的事情。多说也无益处,宁淮看出对方没有松口的意思,觉得还是得先回去向宁牧问清楚。起身出了会客厅,走廊上空荡荡的,大概是娱乐公司对于艺人的保密工作做得严格,整栋大楼见不到几个闲人。张岚跟在宁淮的身后不敢言语,进了电梯才听到他开口。“阿牧做的这些事情你知道吗?”张岚老实道:“不知道,宁总。”宁淮长长的舒了口气,不是责备。“阿牧是长大了吗?有的事情已经开始瞒着我了”张岚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心道宁牧大学都毕业一年了,也就只有宁淮整天把他当个小孩子看,意识不到自己在那个年纪已经开始接管公司的大小事宜了。“我回去找个时间和他谈谈”话语间电梯门开,宁淮先一步走出,口袋里的手机恰逢其时地响起。“喂——哥——”电话对面宁牧拖长声音道,“你还在公司吗?怎么还不来医院看我”张岚看到宁淮弯了弯眼睛,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些。“嗯,马上就过去。检查结果出来了吗?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说除了擦伤没什么别的大事了,还要多久啊?我想吃你公司附近的那家蛋糕”“好,我一会儿给你买”语气间无奈夹杂着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