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瞻前顾后,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樊郢川行事一向如此。“不过你放心,皇宫已经封闭了这个消息,对外说辞是纥拓在那家客栈之后喝醉了酒,独自出门和一个涟国姑娘见面,结果遭遇了抢匪围攻,被伏击于京郊的一个小镇上。”樊郢川说完这句话,便去取粥。他见宁玉酌的脸色不大好看,大抵是许久都没吃东西了,身上没什么力气。他得赶紧给对方喂点东西。宁玉酌蹙眉问道:“可是昨夜他分明没有出客栈。”“找个身形差不多的假扮一下就是了,昨夜我早就将这一切都安排好了。”樊郢川端起粥,舀了一口,放到嘴边吹了吹,“刚热过,小心烫。”宁玉酌伸手想要把粥接过来:“我自己来。”樊郢川却躲开了,眼神中似笑非笑:“我来。”宁玉酌隐忍地放下手,喉结微微滚动,最后也没有和对方对着干,他垂下手,低头喝下了这口粥。“就算是这样的说辞,想必休国国主也不会相信。”宁玉酌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唇,“这一战,避无可避。”“要打就打,我怕他不成,这一仗早该打了,”樊郢川不屑道,“父皇老了也糊涂了,前半辈子就碌碌无为不中用,如今涟国兵力尚在,国库也还算充实,他还在那犹犹豫豫举棋不定,当真是……”宁玉酌听他说这事说个没完,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他:“他到底是当今圣上,你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臣子。”宁玉酌素来看不惯以上犯下的事情,饶是二人私下里偷偷谈论这种事儿,他也不能容忍。樊郢川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总之,你不用担心外面的事情。”樊郢川又给对方喂了一口粥,“这几日,你先待在这里,这里很安全。”宁玉酌喝粥的动作一顿,他将自己鬓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双目发红地看向樊郢川,喉咙中发出沉哑的声音:“你想把我关在这里?”他没想到樊郢川竟然这么大胆,这可是在京城中!樊郢川将那口粥举高了些,漫不经心道:“说话就说话,别耽误用膳。”宁玉酌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用膳,他抓住了樊郢川的袖口,身子往前倾了一些:“樊郢川,你别太过分!”他的眼中似乎已经有水光,蓄在那双微微泛红的丹凤眼中,看着格外惹人怜爱。樊郢川怕他拉扯之间将粥打翻,便先将碗放了下来,随后将人拢在怀中,他拍了拍宁玉酌的背,柔声道:“这里不好吗?外面的事情都让我来解决,你就待在这里,一直到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好不好?”宁玉酌忍不住捶对方的肩膀和背,不过他没用重力气,只是敲了几下,像是泄愤:“你……怎么敢?我怎么和宁府解释?书尘呢?书尘何在?樊郢川,你真的疯了……你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樊郢川就任由对方敲打自己,他不反抗,也不说痛,他用下巴蹭了一下宁玉酌细白的脖颈,嗅到对方身上淡淡清香,心中安稳了许多。这种感觉又回来了……只有把宁玉酌彻底困在身边,他才能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书尘就在外面,你等会儿和他见一面,让他回宁府报个平安,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别让宁府起疑心,好吗?”说到做到宁玉酌不敢相信樊郢川竟然真的能够做出这种事来。更让他束手无策的是,他也只能按照樊郢川的吩咐办事,他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已经让书尘回宁府传了消息,说他最近住在同僚府上商讨大事,让宁府诸人不必挂牵。书尘知道宁玉酌是和樊郢川厮混在一起,不过他也不敢揭穿自家主子,他没想到自家二公子如今已经胆大到如此地步,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樊郢川的私宅中住了下来。这也不是他们二公子的行事风格……书尘想了想,就不再想了,他不知道动情是何滋味,大抵就是让人失了理智,忘记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总而言之,既然他们家二公子都已经住在这座府邸了,他也就只能帮宁玉酌瞒下来,要是被外面那些人知道宁玉酌和樊郢川天天都在做什么,他们家二公子的清誉可就彻底毁了。主子可以不顾这种事情,他们做奴才的不得不为主子多想着些。于是这两日书尘就来来回回地跑,面对宁府一众人,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搪塞再搪塞,嘴上总说着宁玉酌快回来了,事实上他心里也没谱。宁玉酌比他还没谱。他被樊郢川关在这里,哪儿也不能去,谁也不能见,心中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