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沈氏那边差不多了,不用去了,以前沈太太,可是希望我寸步不离,现在开始嫌弃我了?”林屿不知道“差不多”是什么意思,但沈砚不用上班了,天天在家陪他,他其实挺高兴的。可是,每天沈先生看着狼狈的自己,自己也是会有点自卑……日子一天一天过,沈砚的心里越来越不踏实。他看着林屿的肚子大起来,看着他的脚肿起来,看着他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他吃下去的东西又吐出来,看着他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发呆,看着他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手放在肚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每天给林屿做饭、洗衣服、按摩、泡脚,很多小事情,都开始自己动手,不让别人,这些事情他以前不做的,现在都做了。他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但他心里清楚,这些都不是林屿最需要的。林屿最需要的是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平平安安的,不出任何意外。这件事他帮不了,林屿只能靠自己,而他能做的,只是站在手术室外面等。有时候半夜他醒了,身边的林屿不在。他睁开眼,看到窗边坐着一个人,月光照进来,照在林屿的侧脸上。林屿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肚子上,低着头,肩膀在抖。没有声音,但沈砚知道他在哭。沈砚躺在那里,看着他,没有动。他不敢过去,打扰他,如果自己过去,林屿心里面该多想了……他怕,林屿应该也会害怕吧。沈砚闭着眼,假装没醒。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枕头里,凉的。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林屿吸了吸鼻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回床边,躺下来。第二天早上,沈砚起得比平时早。他下楼给林屿煮了粥,蒸了蛋,又切了一盘水果。林屿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有点肿,但笑着对他说“沈先生早”。沈砚也笑着说“早”,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离预产期越来越近,沈砚的焦虑越来越重。他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掌控,公司的事、家里的事、林屿的病,他都处理得很好。他以为这次也可以,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设备,做好万全的准备,就能保证林屿平安。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有些事他掌控不了。这段时间他看着眼里,他不能替林屿怀孕,不能替林屿生产,不能替林屿承受那些痛苦和风险。他只能看着,只能等着,只能站在手术室外面,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他每天睡不好,吃不下,有时候坐在书房里发呆,一坐就是一个下午。陈默给他打电话汇报工作,他听着,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他就是怕。他想起周医生说的那些话,林屿的身体底子差,生孩子风险很大,可能会大出血,可能会心脏衰竭,可能会——他不敢往下想了,把那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但赶不走。那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在他脑子里钻来钻去,怎么都杀不死。周医生打电话来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沈总,林先生的身体情况您是知道的。宝宝很健康,发育得很好,但林先生的底子差,生产的时候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沈砚握着手机,手在发抖。“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林屿是第一位”周医生沉默了一下。“我们当然会尽全力,但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沈总,您要有心理准备。”沈砚挂了电话,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花园里的花开了,红的粉的白的,一丛一丛的。林屿最喜欢的那丛白玫瑰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沈砚不想失去他。陈默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砚还坐在那里。他走到书桌前,把文件放下,看着沈砚。“沈总,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沈砚抬起头看着他。“林屿的预产期快到了。”陈默沉默了一下。“沈总,您担心?”沈砚没说话,但陈默跟了他这么多年,看得出他脸上的表情。像压着什么东西。陈默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他不会说,说“没事的”他自己都不信。他站在那里,看着沈砚。沈砚也没说话,两个人都沉默着。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过了很久,沈砚开口了。“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