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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他刚才差点就死了。差一点,就彻底失去了这仅有的、被“需要”的时光。他知道自己是工具,知道“有意思”只是暂时的,可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沈砚身上清冽的雪松香,舍不得被他抱在怀里的短暂温暖,舍不得这偷来的、只有一年的靠近机会。林屿蜷缩在浴缸里,双手抱住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绝望和对“存续”的执念在他心里撕扯,让他痛苦不堪。他到底该怎么办?继续活着,拼命维持自己的“有意思”,小心翼翼地讨好,生怕哪一天就被沈砚厌弃?还是现在就了结,一了百了,不用再承受这种悬在半空的恐惧?黑暗中,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水流滴落的声音。浴室里的雾气渐渐散去,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慢慢从浴缸里爬出来,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脚步虚浮地走出浴室。房间里依旧一片漆黑,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晚风灌了进来,吹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些。窗外的玫瑰林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暗影,像他此刻混沌的心事。“觉得是个有意思的”,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反复提醒着他的身份——一件暂时合心意的工具,随时可能被替换、被丢弃。他走到书桌前,摸索着打开台灯,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桌面。他拿出日记本,指尖颤抖着翻开新的一页,笔尖落下时,墨水晕开了一片:【x年x月x日夜听到沈先生和顾淮先生打电话,顾淮先生早就知道我是被沈先生包养的。沈先生说,觉得我是个有意思的。有意思的……原来我只是个能让他觉得新鲜的工具。我早就知道的,从签下包养协议的那天起就知道。可还是忍不住害怕,害怕哪天我不再有意思了,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像丢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刚才在浴缸里,差点就死了。死了就不用再想这些了,不用再担心被抛弃,不用再做别人的附属品。可是……我好像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这仅有的、能靠近他的时光,舍不得他身上的雪松香,舍不得花园里的玫瑰。我真没用。明明知道自己只是工具,却还是忍不住贪恋那一点温暖,还是想多待一段时间。接下来的日子,我只能更小心,更听话,努力让自己“有意思”一点,至少,撑过这一年。可我真的能做到吗?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被抛弃的。】写完,他合上日记本,锁进抽屉。台灯的光晕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眼底满是茫然和恐惧——他不知道自己的“有意思”还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这场短暂的“被需要”,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落幕。不被允许的锁门夜色渐深,别墅里只剩下书房还亮着一盏灯。沈砚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记本电脑时,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外壳,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空落。这种感觉很陌生。以往结束工作后,他要么是被易感期的烦躁裹挟,要么是沉浸在独处的平静里,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想去某个地方的念头。脚步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带着他穿过走廊,停在了林屿的房门口。门板紧闭,与往常虚掩的状态截然不同。沈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抬手,指节轻轻叩击门板,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林屿?”房间里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力度稍重了些,语气依旧平稳:“开门。”依旧是一片死寂。沈砚的眼神沉了沉。他能感觉到房间里有微弱的呼吸声,林屿明明在里面,却没有开门。这种被拒绝的感觉,让他心底那点空落瞬间被烦躁取代,控制欲如潮水般涌来。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林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该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锁门,意味着隐瞒,意味着抗拒,意味着林屿想把他隔绝在外——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沈砚没有再敲门,转身走向楼梯口的储物间。那里的抽屉里放着别墅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是张叔特意整理好的,方便应急。他熟门熟路地找到标着“林屿房间”的钥匙,金属钥匙串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回到房门口,沈砚插入钥匙,转动锁芯的“咔哒”声打破了沉寂。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水汽夹杂着野山楂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比往常更显单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房间里只开着书桌前那盏微弱的台灯,光晕狭小,大部分区域都浸在黑暗里。林屿蜷缩在床角,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酒红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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