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都这样。”沈砚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我帮你洗。”林屿猛地抬头,看向沈砚,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都……都这样?意思是,以后的每一天,沈砚都要像这样……帮他洗澡?沈砚似乎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他转过身,面对着林屿,目光平静:“你自己洗,我不放心。”理由充分,且无法反驳。周医生和赵主任千叮万嘱,浴室是高风险区域,必须严防死守。但林屿还是觉得耳根都在烧。他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声音细若蚊蚋:“太……太麻烦您了……”“不麻烦。”沈砚回答得很快,他走近两步,距离近到林屿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雪松香和一丝极淡的烟草味混合的气息。“我挺喜欢。”喜欢?林屿再次愣住,心跳漏了一拍。喜欢……帮他洗澡?沈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和窘迫,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虽然解释的内容让林屿的脸更红了:“像摆弄一个陶瓷娃娃。”沈砚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很脆弱,需要小心对待。但洗干净了,摆弄好了,看着也顺眼。”陶瓷……娃娃?这个比喻让林屿的心情瞬间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脆弱”、“需要小心对待”,似乎印证了沈砚对他现状的认知和保护欲。但另一方面,“摆弄”、“看着顺眼”,又赤裸裸地指向一种物化的、掌控的视角。他果然是沈砚的一件“所有物”,一件需要精心维护的、脆弱的“物品”。这个认知本该让他感到难过和屈辱,但奇怪的是,在经历了那些濒临崩溃的绝望和“孤岛”的诅咒之后,这种明确而直接的“所有物”宣告,反而带来了一种扭曲的安全感。至少,作为一件“物品”,只要还有“用”,只要还能让主人“看着顺眼”,就暂时不会被丢弃。而且,沈砚说他“喜欢”这个过程。林屿的睫毛颤抖着,慢慢抬起眼,看向沈砚。沈砚正看着他,眼神深邃,没有戏谑,没有狎昵,只有一种近乎专注的平静。“转过去。”沈砚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但比平时温和一些。林屿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顺从地、慢慢地转过身,背对着沈砚。他能感觉到沈砚的手伸过来,开始帮他解开家居服上衣的扣子。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他后背的皮肤,带着沈砚特有的温热和些许薄茧的粗粝感。林屿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上衣被褪下,然后是裤子。沈砚的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稳,没有一丝犹豫或迟疑,仿佛真的只是在打理一件珍贵的易碎品。整个过程,林屿都紧紧闭着眼睛,脸颊和脖颈红得快要滴血。直到身上只剩下贴身的衣物,沈稷才停下手。“抬脚。”他说。林屿依言抬起脚,沈砚扶着他,让他迈入温度适宜的浴缸。热水瞬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带来一阵舒适的颤栗。薰衣草的香气更加浓郁。沈砚也跨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浴缸足够大,两人之间依然有空间,但氤氲的水汽和近距离的存在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和昨天一样,沈砚拿起沐浴海绵,开始为他清洗。从后背开始,力道适中,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一些。温热的水流和海绵的擦拭,再加上精油的舒缓作用,让林屿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放松下来。“水温可以吗?”沈砚忽然问。“……嗯。”林屿小声应道。沈稷没再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洗完了后背,他示意林屿转过来。林屿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转过身,面对着沈砚。他低着头,不敢看沈砚的眼睛,视线落在水面上漂浮的、已经舒展开的紫色花瓣上。沈砚开始清洗他的脖颈,锁骨,胸膛……动作依旧小心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起不适或情欲的部位,更像是完成一项细致的清洁工作。他的目光很专注,落在林屿的皮肤上,像是在检查一件艺术品是否有瑕疵。林屿能感觉到沈砚的视线,这让他更加羞怯,身体微微颤抖,皮肤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冷?”沈砚问,停下了动作。“不……不冷。”林屿连忙摇头。沈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下。洗到手臂时,他格外小心地避开了林屿左手腕的纱布,只用清水极其轻柔地冲洗了手臂其他部分。整个过程中,沈砚没有说话,只有水声和轻微的摩擦声。但这种沉默并不让人窒息,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让人渐渐安心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