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越想越害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不行,绝对不能让沈砚看到。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房间角落那个旧衣柜上。不是放衣服的主柜,而是靠墙的一个小小的、带锁的储物柜。那是他刚来时张叔告诉他的,说可以放一些私人小物件,钥匙在柜门上的小抽屉里。林屿快步走过去,拉开柜门上的小抽屉,果然看到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他拿起钥匙,打开储物柜——里面空空的,只有几层隔板。他深吸一口气,将日记本轻轻放了进去,放在最底层,然后锁上柜门,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藏好了。他靠着衣柜,慢慢滑坐在地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但那种被窥见的恐惧感终于消退了一些。这个日记本,是他的秘密,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是他在这段“偷来的时光”里唯一的倾诉对象。它必须永远藏起来,不能被任何人看到,尤其是沈砚。他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哪怕这一切只是镜花水月,只是暂时借来的温暖,他也想多拥有片刻。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李护士温和的声音:“林先生?您醒了吗?周医生过来了,想和您聊聊。”林屿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好……好的,我马上来。”他将钥匙塞进裤子口袋里,对着衣柜上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好像比之前有神了一点?他不太确定。他用手理了理睡乱的长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拉开房门。李护士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微笑着说:“周医生在楼下会客室等您,说想简单聊聊您这两天的感受。”林屿点点头,跟在李护士身后下楼。走到楼梯转角时,他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方向,那个藏着日记本的储物柜。没事的,藏好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楼下会客室的门虚掩着,李护士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周医生温和的声音:“请进。”林屿推门进去。周医生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和一些记录本。看到林屿进来,他微笑着示意他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林先生,请坐。今天感觉怎么样?”林屿在沙发上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李护士轻轻带上了门,留给他们私密的谈话空间。周医生的目光温和而专业,没有压迫感,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林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细微的雀跃:“今天……今天感觉挺好的。”周医生微微挑眉,鼓励地看着他:“哦?能具体说说吗?是身体上的感觉,还是心情上的?”林屿的脸颊悄悄地红了一点。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子的布料,声音更轻了,但那种努力压抑却还是透出来的开心,像春日里悄悄冒头的嫩芽:“都……都挺好。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药吃了也没有吐。然后……心情……嗯……”他顿了顿,脸更红了,“今天早上,沈先生出门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又忍不住想说。那种想要与人分享的、隐秘的喜悦,在他的眼神里闪烁。周医生耐心地等着,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林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沈先生出门的时候……亲了我一下。”说完这句话,他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他不敢看周医生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指尖。周医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依旧温和:“是这样啊。那一定让你很开心。”林屿用力点点头,嘴角那个一直想藏起来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弯出一个羞涩而真实的微笑。他小声补充道:“他让我在家乖乖的,等他回来。我……我很高兴。好像……好像真的有人让等我,我也在等着他。”说完这些,他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道:“我知道……我知道这只是……可能只是他顺口说的。但是……我还是觉得很高兴。就……就今天一整天,心里都暖暖的,那个……那个坏的声音,好像也没有出现。”周医生认真地听着,目光里除了专业的评估,也多了一丝真诚的暖意。林屿这种状态,是这几天以来最好的。不再沉溺于自我否定和绝望,而是能够因为一点温暖而感受到真实的喜悦,甚至愿意将这份喜悦分享出来。这是非常积极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