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沈砚,是星途娱乐的沈总,是这个圈子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他想留住的人,没有人能从他身边抢走。他闭着眼,脑子里那支没有开花的玫瑰,慢慢地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林屿的脸,蹲在花丛前面,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叫他“沈先生”。沈砚弯起嘴角,靠着酒店的墙,慢慢睡着了。总觉得好像有沈先生的味道陈默在房间里站了整整三分钟。他反复确认了几件事:第一,现在是凌晨两点;第二,沈总穿着睡袍;第三,沈总没穿鞋;第四,沈总从临市开车两个小时过来,就为了坐在林屿房间门口的走廊上。确认完毕,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外套和房卡,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下来,明显松了口气——刚才那个穿睡袍的男人实在太吓人了,冷着脸,眼神像刀子,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开一间房,”陈默把身份证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位先生,开到林先生隔壁。”小姑娘低头办手续,忍不住小声问:“那位先生是……”“我们老板。”陈默面无表情地说。小姑娘不敢再问了,飞快地把房卡递给他。陈默拿了房卡,坐电梯上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他拐过弯,脚步忽然停住了。沈砚靠着林屿房门旁边的墙,坐在地上。睡袍的带子松了一根,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也有点乱,几缕垂在额前。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画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爱情这玩意儿,真的能让人变成另一个人。他跟了沈砚五年。五年里,他见过沈砚在谈判桌上把人逼到墙角面不改色,见过沈砚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眉头都不皱一下,见过沈砚面对各种诱惑眼皮都不抬。那个人永远是冷静的、掌控一切的、刀枪不入的。现在这个人穿着睡袍,赤着脚,坐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靠着门睡着了。像个被关在门外的小孩。陈默站了一会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好笑,不是同情,是一种……震撼。他从来没想到,沈砚会为了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凌晨两点,从临市开车过来,穿着睡袍,连鞋都没带。就为了离那个人近一点。他站了一会儿,开始纠结。要不要叫醒沈总?走廊地上凉,睡一夜肯定要生病。可是沈总睡着了——不对,沈总这样的人,在走廊上怎么可能睡得熟?万一叫醒他,他嫌自己多事怎么办?万一不叫醒他,明天感冒了,还是自己的问题。陈默在原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又走了两步。他觉得自己像一只不知道该不该叫主人的狗,急得团团转。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想拍沈砚的肩膀,又缩回来。站起来,退后两步,又往前走。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地毯都被他踩出印子了。“你踩来踩去的不烦吗?”陈默的动作僵住了。沈砚睁开眼,靠在墙上,看着他,眼神清明得很,半点没有刚睡醒的迷糊。他压根没睡着,或者说没睡熟。走廊里一有动静他就醒了,只是懒得睁眼。陈默站得笔直,表情迅速恢复专业:“沈总,房卡开好了,在林先生隔壁。”沈砚“嗯”了一声,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坐得太久,腿有点麻,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接过房卡,转身往隔壁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明天,”他说,声音低低的,“等他忙完了再告诉他我来了。”陈默点头:“明白。”“等会儿他去剧组了,你给我发条信息。”“明白。”沈砚沉默了一下,又说:“他房间的房卡,给我。”陈默愣了一下。沈砚转过头看他,眼神平淡,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势一点没少。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林屿房间的备用房卡,递过去。沈砚接过来,看了一眼,放进睡袍口袋里。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陈默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原来沈总拿了备用房卡,不是为了进去,是为了确认自己能进去。他就睡在隔壁,中间只隔着一堵墙。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离林屿最近的方式了。陈默站了很久,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他想起沈砚靠着墙睡着的样子,想起他说“等他忙完了再告诉他”时那种平淡的语气。沈总那种人,表达在乎的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不会说“我想他了”,不会说“我离不开他”,他只会凌晨两点开车过来,穿着睡袍坐在走廊上,然后说“等他忙完了再告诉我”。